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85节
变化一:战略中枢,技术战略委员会
顶层,新成立的技术战略委员会,取代了过去相对松散的技术决策会议。
每周一次的委员会,倪光南主持,陈向东、刘欣、杨工、赵工、孙启明、吴敏华、王海等各条线负责人悉数到场。
会议没有务虚,只有实打实的技术路径辩论、资源协调和进度卡点。
第一次委员会,倪光南就在白板上画出了详细的,未名-轩辕技术体系依存关系与演进路线图,清晰地标明了龙睛芯片、基石系统与星火基础研究之间的接口、依赖和时间协同要求。
过去模糊的、各自为战的研发目标,被整合进了一张统一、动态的作战地图。
“我们的资源有限,必须集中火力。”倪光南用红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龙睛项目,现阶段不追求任何花哨的特性,全力攻克在1.2微米工艺下的极致功耗优化,和特定图形指令的硬件固化。
基石系统,暂时放弃图形界面的华丽,核心是打造一个能在龙睛上稳定启动、高效调度、并安全运行WPS核心引擎的,微内核与驱动框架。
星火的研究,必须紧密围绕这两个项目的瓶颈展开,材料组优先研究影响芯片功耗,和可靠性的介质材料。
光学组配合龙睛的版图设计,研究光刻工艺中,可能出现的图形畸变模型……”
目标被分解、量化,责任落实到具体的人和团队。过去那种尽量做、争取完成的模糊指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里程碑、交付物定义和验收标准。
变化二:研发一线,联合攻坚与流程再造
龙睛项目组不再仅仅是芯片设计师的天下。倪光南强制要求,昆仑软件组的核心架构师、星火材料与光学小组的代表,必须常驻龙睛项目组,联合办公。
于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场景:芯片设计师在画版图时,旁边坐着系统软件工程师,实时讨论某个硬件加速模块,该如何暴露给操作系统调用更高效。
材料工程师拿着970厂最新的工艺波动数据,与设计师一起修订晶体管级的参数约束。
光学工程师甚至尝试,用简化的模型,预估某些密集走线区域,在光刻时可能出现的缺陷概率……
人肉优化开始向协同设计演进。虽然工具依旧简陋,但跨领域知识的即时碰撞,解决了许多过去被忽略,或延迟的耦合问题。
一个典型例子是,龙睛芯片的时钟网络设计,在系统工程师提出,不同任务对时钟抖动的敏感度差异后,被重新划分了区域和缓冲策略,预估功耗降低了5%。
与此同时,倪光南亲自主持,启动了研发流程规范化工作。他引入了瀑布模型的简化版,要求每个项目阶段,需求、设计、实现、测试、集成,都必须有明确的输入输出文档,并建立同行评审机制。
他甚至亲自编写了《实验记录规范》、《技术文档模板》、《代码注释要求》等最基础的规范性文件,在星火基地和软件部门强制执行。
“我们要从手工作坊,向正规军转变。哪怕现在我们的武器是小米加步枪,但纪律、流程、文档,就是我们的条令条例。
没有这些,人多了只会乱,做大了就会散。”他在一次流程培训会上严肃地说道。
起初有人觉得繁琐,但很快,清晰的责任划分、可追溯的设计决策、规范的代码和文档,大大提升了沟通效率和问题排查速度。
变化三:人才磁场,引力与压力并存
倪光南的加盟,如同在技术人才的池塘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通过他的私人关系、学术声望,以及谢建军不惜代价的人才政策,一批过去对未名-轩辕持观望态度的顶尖人才,开始主动接触。
一位在中科院某所不得志的、专精于处理器微体系结构的副研究员,被倪光南亲自约谈后,毅然加盟,成为龙睛项目架构组的副组长。
一位在美国留学、主攻编译系统优化的博士生,在收到倪光南亲笔签名的邀请信,和一份详尽的基石系统编译工具链规划后,决定放弃国外的offer,回国加入。
甚至,通过王选院士的牵线,两位在汉字信息处理,和高性能计算领域,有深厚造诣的退休老专家,也被聘为特聘顾问,定期前来授课、指导。
新鲜血液的注入,带来了新的思想、方法,也带来了更激烈的竞争,和更高的标准。
倪光南主持的技术讨论会,以苛刻和深入著称。他鼓励争论,但要求必须基于数据和逻辑。
许多年轻工程师第一次体验到,在真正的技术大家面前,任何模糊的表述、想当然的假设,都会被无情地揪出、质疑、直到彻底厘清。
压力巨大,但成长也肉眼可见。一位参与龙睛项目的年轻工程师,在日记中写道:“以前觉得自己挺牛,现在天天被倪总、被新来的博士们吊打。
但每次被打明白一个原理,搞清楚一个之前模棱两可的问题,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比发奖金还爽!
这里就像个高压熔炉,要么被炼成废渣淘汰,要么就被炼成一块好钢!”
变化四:内外联动,闭环初显
熔炉计划强调的贯通开始见效。在倪光南的推动下,未名-轩辕与970厂的联合设计中心正式挂牌。
三名龙睛芯片的设计骨干,带着铺盖卷住进了970厂的招待所,与工艺工程师同吃同住,一起分析每一片实验晶圆的测试数据,一起调试工艺参数。
芯片设计不再是抛过墙的图纸,变成了设计与制造之间,持续不断的、紧密的对话与迭代。
行业解决方案实验室,也迎来了第一批客户,某省电力设计院的专家团队。
他们带着实际电网调度图形显示系统的需求和问题,与轩辕芯片团队、昆仑软件团队关起门来碰撞了整整一周。
结果是,一份长达五十页的、极其具体的需求分析报告和优化建议,被直接反馈到龙睛和基石的设计中。
许多之前自以为重要的功能被删减,而一些从未想到的、但对实际应用至关重要的细节,如特定图元的快速拾取、大屏幕多窗口的同步刷新,被提到了最高优先级。
市场最真实的炮火,开始直接校正研发的准星。
1991年2月5日,腊月廿一,小年夜。
未名科技大厦顶楼小会议室,谢建军、倪光南、陈向东三人进行了一次小范围的工作复盘。
“倪老师,这一个月,变化天翻地覆。”陈向东感慨,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
“兄弟们都说,从来没这么痛并快乐过。目标清楚了,方法有了,但担子也重了十倍。
好几个骨干私下跟我说,怕自己跟不上,拖后腿。”
倪光南点点头,神色平静:“有压力是好事。我们缺的不是吃苦的人,缺的是在正确方向上、用正确方法吃苦的人。
现在方向和方法刚刚理出个头绪,阵痛是必然的。关键是要坚持下去,把新的流程、文化固化下来。”
他转向谢建军:“建军,最大的挑战,可能还不是技术,是持续的资源投入和耐心。
熔炉计划启动,开支急剧增加。人才引进、设备购置、联合中心的运行、行业实验室的投入……都是真金白银。
而龙睛和基石短期内,不可能带来直接的市场回报,甚至可能因为追求极致的可靠和优化,牺牲掉一些表面的性能指标,在市场上暂时处于劣势。”
谢建军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和零星亮起的灯笼,缓缓道:“倪老师,钱的事,您不用担心。万家汇上个月的利润又创新高,芸想的春装订货会爆了,速达的物流网络在扩张。
我们的商业基本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稳固。这些生意赚来的钱,就是为了此刻,为了烧在熔炉里,炼出我们自己的钢!”
他收回目光,看向倪光南和陈向东,语气斩钉截铁:“至于耐心,我们有的是。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
我们不跟别人比谁跑得快,我们跟别人比,谁在核心技术的根子上,扎得更深,站得更稳!用一时的市场劣势,换未来的生存底牌,和发展主动权,这买卖,值!”
倪光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赞许。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有战略定力、不被短期得失所惑的掌舵人。
“好。”倪光南站起身,走到窗前,与谢建军并肩而立,望着这座正在被节日灯光逐渐点亮的城市。
“那就让这座熔炉,烧得更旺些。把杂质烧掉,把真正的精气神炼出来。”
“等过完年,龙睛的第一个流片版本必须冻结。基石的内核要能跑通WPS的最精简核心。
星火那边,我要看到关于1.2微米工艺下特定介质层缺陷的,初步分析报告。”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正的淬炼,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别无选择,唯有向前。”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预示着春节的临近。
而大厦内,那场名为熔炉的、静默却激烈的科技淬炼,正伴随着渐浓的年味,燃烧出越来越炽热、也越来越清晰的初焰。
第196章 大获全胜
1991年2月15日,正月初一,谢建军老家,西江县,谢家老宅。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从凌晨响到天明,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年夜饭的余香。
谢家老宅今年格外热闹,堪称四世同堂,谢长贵、王秀英老两口端坐堂屋上首,脸上是掩不住的、略带疲惫的喜悦。
下面,是堪称枝繁叶茂的家族矩阵:
长房:大哥谢建国一身笔挺的校官呢子军装,带着同样军装笔挺的大嫂,以及一双继承了军人气质的儿女。
谢卫国,18岁,刚考入军校,谢玉华,16岁,高中生。他们是从部队驻地赶回来的,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二房:二哥谢建民和妻子,带着两个一双儿女,谢鹏飞,15岁;谢美华12岁,从深镇回来。
谢建民身上还带着速达物流调度指挥的干练,和码头风吹日晒的痕迹,但眼神明亮,嗓门洪亮。
三房:谢建军和林晓芸,带着双胞胎谢林、谢芸,13岁。谢建军穿着普通的夹克,但眉宇间的气度和偶尔沉思的眼神,让他即便在热闹的人群中,也显得卓尔不群。
林晓芸温柔得体,是妯娌间协调的润滑剂。
四房:弟弟谢建华和妻子,带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谢虎,5岁,从省城回来。谢建华身上是芸想全国销售负责人的精明与圆滑,说话滴水不漏。
妹妹谢建英、大姐谢建红,以及她们各自的丈夫、孩子。
谢建英是建英服装厂的厂长,说话干脆利落,带着厂长的权威。
谢建红是芸想品牌的总管,衣着时尚,言谈间多了几分商业女性的优雅。
谢建红的孩子,周小军、周小芳等与谢林、谢芸等堂兄弟姐妹玩在一起,老宅里充满了孩子的欢笑和追逐打闹声。
小妹谢建梅,23岁,刚参加工作不久,在万家汇采购部,青春洋溢,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小姑姑。
除此之外,还有闻讯赶来的堂亲、表亲,院子里、堂屋、厢房,到处都是人,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不仅仅是过年,这是谢氏家族商业帝国的一次非正式、但意义非凡的股东大会,兼战略通气会。
虽然大家嘴上说的都是家长里短、孩子成绩、身体保健,但无形的信息流、资源网、情感纽带,在这喧闹的团聚中,紧密地交织、加固。
年夜饭的饭桌上,就是信息交汇的第一现场:
谢建民拍着胸脯,对谢建军说道:“老三,你放心!深港线现在稳得很,我跟那边几个码头老大都喝成兄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