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88节
“天哪……这真是那台龙国芯电脑？”一位来自北大计算机系的副教授，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道。
“这流畅度，比我实验室里那台两万块的AST还要快！而且……它用的是Intel的386 CPU？”
“不止。”身旁的销售经理，是一位从万家汇抽调上来的精干小伙，他脸上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有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
他敲击键盘，调出一个后台监控窗口：“教授您看，这是CPU占用率，一直在15%左右波动。而这块我们自主研发的龙睛一号图形处理芯片，负载高达85%。”
“也就是说，”经理平静地陈述，像是在讲解一个常识：“所有的汉字渲染、图形加速，都由我们的龙睛芯片独立完成。
它把主CPU解放了出来，专门处理业务逻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用的是同样的Intel芯片，性能和流畅度却能反超国外品牌。”
“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这不仅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商业逻辑的降维打击！
一直以来，龙国PC市场被两大痛点折磨：一是洋品牌贵，二是汉字处理慢，因为依赖CPU软解。
联响靠汉卡起家，本质上也是为了解决第二个问题，但那依然是外挂方案。
而未名·致远，直接把汉卡的功能，集成到了显卡芯片里，而且是硬件级加速！
“多少钱？”一位穿着旧西装的采购科长立刻问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们要订一批给局里的工程师用。如果价格合适，我们就不买AST了。”
“科长，您看报价单。”经理递过去一张纸说道：“整机性能对标AST Premium，价格比他们低20%。
因为我们省去了昂贵的图形加速卡，和外挂汉卡的成本，同时，我们的WPS是正版预装，终身免费升级。”
20%的价格优势！加上肉眼可见的流畅度优势！
这位科长手都在抖，立刻掏出笔记本：“我要五十台！不，一百台！下周能交货吗？”
“只要下单，两周内，我们从970厂直发！”
这一刻，展厅里沸腾了。这不是发布会上的表演，这是真金白银的订单，是老百姓用脚投票的真需求！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同样热烈，但更加沉稳。
谢建军站在巨大的龙国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插上的小红旗，那是万家汇的门店位置。
“看到了吗？”谢建军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静水流深的磅礴力量说道：“未名·致远，就是我们扔进PC市场的一颗深水炸弹。”
“联响走的是贸工技，靠组装起家，靠规模取胜。”陈向东指着市场简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我们，是用技工贸的思路，在通用的、成熟的PC架构上，植入了我们自己的魂——龙睛芯片！
我们既享受了全球供应链的红利，又掌握了核心体验的制高点！”
“漂亮！”老刘一拍大腿说道：“A公司那帮人，还想用专利把我们按死在昨天？做梦！
我们根本不碰他们的专利雷区，只是用我们的龙睛，把他们的显卡从别人的机箱里，一颗一颗地挤出去！这叫农村包围城市，这叫换心战术！”
郑律师此时也难得地露出笑容：“法务部刚刚汇总，昨夜到现在，全国有十七家重点企业和高校，发来了正式的采购意向书。
总金额，已经破了三千万。而且，没有任何一家因为国产而犹豫，反而都冲着龙睛的性能和价格来的。”
一直沉默的倪光南，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同志们，不要被眼前的数字冲昏头脑。”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泰斗身上。
“未名·致远的成功，不在于它多国产，而在于它多好用。”倪光南目光如炬的说道：“我们聪明地避开了纯国产现在的短板，用进口的高性价比CPU和内存，搭配我们自主的、高性能的图形核心，打出了最优性价比这张王牌。”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字：“过渡”。
“致远，是过渡。”倪光南敲了敲白板，“它帮我们解决了三个大问题：”
“第一，现金流。用高性价比产品迅速占领市场，回笼资金，反哺研发。我们不再是无根浮萍。”
“第二，生态位。在通用PC市场，撕开一道口子，让国人知道，龙国芯不是只能做科研，它可以装在千家万户的桌子上，流畅地写汉字、做报表。”
“第三，试金石。它用最残酷的商业竞争，检验了龙睛芯片的可靠性。
如果它能在千家万户跑三年不坏，那我们下一步的昆仑，就有了绝对的底气。”
谢建军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倪老师说得对。致远是矛，是用来攻城略地的；而我们即将准备的昆仑，才是盾，是我们要深植大地的根！”
他环视众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一，陈向东，你继续死磕龙睛1.5。我不要求性能再翻倍，我要求绝对可靠！要把返修率，打到万分之一以下！让致远成为PC界的桑塔纳，皮实、耐用！”
“第二，老刘，借这股东风，万家汇立刻启动未名电脑专卖店计划。要在每一个有万家汇的城市，都开出我们的直营店！把渠道，抓在自己手里！”
“第三，刘欣，你那边，基石系统要开始做减法。砍掉所有花哨功能，只保留最稳定、最快速的WPS运行环境。
我们要让老百姓觉得，买致远，就是买一台永远不卡顿的中文工作站！**”
“第四，”谢建军最后看向倪光南说道：“倪老师，等致远站稳脚跟，我们就要启动昆仑计划了。
那将是一款，从芯片到外壳，从系统到外设，真正意义上的全国产电脑！”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清晰的指令和澎湃的激情散去。
谢建军和倪光南并肩走到窗前。楼下，展厅的人群依然络绎不绝。一辆辆印着未名·致远logo的厢式货车，正满载着新下线的机器，驶出大门，奔赴全国各地。
“致远，致远……”倪光南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泛起一丝波澜：“任重而道远。但今天，我们终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谢建军看着那些远去的车辆，目光深邃：“这只是开始。等致远把市场铺开，把现金流打通，我们就有了造昆仑的资本。”
“A公司想用专利困住我们？”谢建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那我们就先用致远，把他们的显卡，从全世界的机箱里，一颗一颗地抠出来！”
1991年的春天，一场静水流深的商业变革，正在龙国大地上悄然发生。
未名·致远，这艘挂着龙国芯”风帆的航船，正载着希望与资本，驶向那片更广阔、也更凶险的蓝海。
而它的终点，是那座名为昆仑的自主高峰。
1991年4月10日，美国，加州，A公司总部。
四月的硅谷，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但在A公司顶层战略会议室里，气氛却比寒冬还要阴冷。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不是什么令人振奋的财报，而是一份来自龙国市场的紧急态势分析。
主讲人是亚太区市场总监，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金发高管，此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先生们，”他声音干涩，激光笔的光点有些颤抖：“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屏幕上，一张图表率先弹出：1991年第一季度，龙国区专业及商用显卡市场份额变化。
代表A公司的那条蓝色曲线，在3月份之前还高高在上，但从3月15日开始，如同被利斧砍过，断崖式下跌。
而代表未名-轩辕龙睛芯片的红色曲线，则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插了上来，节节攀升。
“他们的未名·致远电脑，3月16日才大规模铺货。”总监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仅仅三周，我们在教育、出版、电力、地质这四个关键行业的份额，合计流失了37%。”
“37%？”坐在长桌尽头的首席执行官，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名叫罗伯特的强硬派，冷冷地反问道。
“我记得，我们上个季度的市场份额是68%。37%的流失，意味着他们拿走了超过一半的新增市场，对吗？”
“是……是的，罗伯特先生。”总监声音更低了：“而且，根据渠道反馈，我们的竞争对手，联想，也在抱怨。未名的机器，正在挤压他们的商用市场。”
罗伯特面无表情，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令人心慌的嗒嗒声。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刀：“我们的专利诉讼，输得真漂亮。”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话。
“我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赢了官司，还是忽悠了媒体。”罗伯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道：“我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我们花了二十年建立的技术壁垒，被一颗来自龙国的、不知廉耻的龙国芯，像撬棍一样，撬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那根红色的上升曲线，眼神阴鸷：“分析一下，他们凭什么？”
亚太区总监赶紧切换PPT，调出一份拆解报告。
“根据我们设法买到的样机分析，”他语速加快道：“未名·致远并不是一台纯国产电脑。它的CPU是Intel 386，内存是韩国现代，硬盘是Seagate。
也就是说，除了那块显卡，它和我们一样，用的全是国际供应链的零部件！”
“那他们凭什么比我们便宜20%？凭什么流畅度还更高？”罗伯特怒吼。
“因为……因为那块龙睛芯片。”总监擦了擦汗：“它把原本需要昂贵图形加速卡，才能完成的汉字矢量运算，全部硬件化了。
所以，他们不需要买我们昂贵的显卡，也不需要买其他品牌的加速卡。
他们把显卡的成本，压缩到了极致。而且，由于汉字处理不经过CPU，整机流畅度甚至优于我们，搭配了中端显卡的整机！”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这简直是商业逻辑上的降维打击！
你A公司卖的是高端显卡，赚的是高溢价。
人家未名直接在显卡芯片上，集成了你的核心功能，然后告诉你：你的显卡，我不需要了。我用自己做的，性能一样，成本只有你的零头。
你如果想用专利告他，人家早就赢了官司，而且架构完全不同，根本不侵权。
你如果想用生态压他，人家根本不碰你的生态，人家只在汉字处理这一个点上，把你打穿！
“这群龙国猪！”罗伯特气得脸色发紫，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这是作弊！
这是利用我们建立的通用PC标准，在里面植入他们的专用芯片，然后反过来打我们的脸！”
“罗伯特先生，请冷静。”法务副总裁赶紧打圆场：“我们现在如果强行推动第二轮诉讼，理由只能是不正当竞争，或破坏行业生态。
但这很难站住脚，而且会让我们在舆论上更加被动。上次败诉的阴影还在，法官恐怕……”
“那就从渠道下手！”销售高级副总裁咬牙切齿地开口：“动用我们在华的所有关系，给联响、给长城、给任何有影响力的PC厂商施压！
谁敢大量采购或推荐未名的机器，就停止对其显卡、甚至其他关键零部件的优先供货！我们要让他们的整机，造不出来！”
“这……”市场总监面露难色的说道：“恐怕很难。未名的机器，除了显卡，其他部件都是标准件。就算我们不供货，他们也能从其他代理商那里买到。
而且，联响那边……他们现在也自身难保，未必愿意跟我们深度绑定，去得罪一个正在崛起的竞争对手。”
“那就去媒体！”公关副总裁也急了的说道：“把他们的国产标签，污名化为闭门造车、技术倒退、不可靠！告诉所有客户，选择未名，就是选择与世界标准脱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