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影史第一 第89节
他顿了顿,跟着幸灾乐祸道:“去年那部《甲方乙方》,冯晓刚没要导演费用,折合进票房分红里...”
“结果前些日子,《甲方乙方》的票房分账下来,冯晓刚只给王硕拿了五万当改编费....”
“王硕顺着窗户就扔出来了,直言‘冯晓刚狼心狗肺,办事不地道’!”
韩三坪啧啧称奇:“好大一出戏,恨不能亲眼观之啊!”
钱崇远脸色一正:“所以我说,李青需要帮手,冯晓刚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目前数遍全国上下,除了李青,只有他拍的是商业片,这不就是天然的盟友嘛,好好培养培养,还能帮李青分摊火力。”
韩三坪刮目相看:“我还以为你上副厅就飘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啧啧啧!”
钱崇远当即不乐意了:“看不起谁呢?”
韩三坪盯了他一会,突然哈哈大笑。
自从认识李青之后,焦虑感就一直如影随形,天天琢磨着,文化战线这一档子事。
明明只是一个厂长,操的却是部长的心。
如今蓦然回首,才发现围绕着李青这个中心点,已经逐步形成了一个小团队。
或为前途,或为利益,不知不觉中就绑到了一起,各自使劲。
这让他大感欣慰,论迹不论心,吾道不孤。
“吾道不孤啊!”
几乎同一时间。
田庄庄也发出了类似感慨,他看着风尘仆仆前来投奔的贾章柯和王晓帅,脸上露出宽厚的笑容:
“都是为了艺术而坚持,走,我带你们去见坎内特先生,他是真正懂艺术,尊重艺术的人!”
“多谢师哥提携!”
贾章柯和王晓帅对视一眼,激动万分,终于找到组织了!
五月二十七,琢州影视基地。
《三国·官渡》剧组,最后一声口令落下,耗时数月筹备,动用数万人的战争戏,终于宣告杀青。
李青带着众人送别部队,心中松了一口气,最硬的骨头啃完了,剩下的文戏就可以慢慢磨了。
他转身扫视一张张疲惫的脸,副导演、场务、摄像、演员等等,所有人都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靠着惯性站着。
“提前三天,拍摄任务完成!”
李青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大家都累够呛,原地解散,给你们放两天假,休息休息吧。”
“好~”
“多谢导演...”
大家有气无力的回应,一个多月的高强度拍摄,榨干了他们的精气神。
李青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我像黑心资本家?”
李玺扯了扯嘴角:“没事儿的话,我先回去补觉了,真撑不住了。”
这段时间,除了李青最累的就是他,俩眼睛的黑眼圈,扮熊猫都不用化妆。
众人散去。
一切归于平静。
次日中午。
李青从昏天黑地中醒来,阳光透过窗帘,刺的睁不开眼。
他慢吞吞爬起来,找了个小板凳,坐在太阳底下发呆,一坐就是小半天。
极致的忙碌之后,就是极致的空虚。
他感觉到了孤独,一种说不上来的孤独感。
有点像贤者时间,仿佛一切都索然无味。
于是,他招呼段毅宏给他买瓶白酒过来,不要下酒菜,就干喝。
喝了几口,觉得肩膀有点酸,招呼范兵兵过来按摩。
按了一会,觉得没人撩骚太无聊,又把陈好叫了过来。
聊了几句,觉得鸡同鸭讲,又把姜汶邀请过来。
一来二去,人越来越多。
李青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孤独了。
“果然,人还是群居动物!”
他悠悠感叹道。
姜汶无语:“你丫就是劳碌命,一闲下来骨头就痒,闲的没事帮我琢磨琢磨剧本。”
李青喝了一口酒,呲牙咧嘴道:“就那个《鬼子来了》?”
姜汶嫌弃道:“你丫喝酒不知道拿个杯?白酒对瓶喝什么毛病!”
说完,他用袖口擦了擦瓶口,猛干一口,喉咙涌动间,一两下肚,他抿了抿嘴唇的水渍,大喊一声:“舒坦!”
声音震的李青耳朵发麻。
他往后仰头:“劳驾三位,谁再跑一趟,要两瓶白酒,两袋花生米,五香的。”
陈好跟范兵兵对视一眼,默契的将目光看向段毅宏。
段毅宏认命起身,无奈道:“下次直接吩咐我就行,不用多此一举。”
李青笑了两声:“我这是民主,你是被公投出来的。”
等酒买回来,李青索性把台阶收拾出来,几人盘腿一坐,花生往中间一摆,三瓶白酒,五个杯子,想喝自己倒。
暖洋洋的午后,好不惬意。
姜汶吐了口烟,将剧本的构思缓缓说了出来。
没啥新鲜的,剧本改编自尤风未的《生存》,讲述的是抗日末期,游击队把鬼子士兵和翻译绑住,放在农民马大三家里。
第98章 那是文化软植入
于是马大三和村民,与鬼子俘虏斗智斗勇,最后招来屠杀的故事。
该片由于讽刺意味浓烈,并未通过审查,这也导致姜汶后来私自参加戛纳电影节,被禁导了五年。
李青是看过原片的,所以他听完之后咂了咂嘴:“老姜啊,你是什么敏感拍什么,你想塑造的国人和鬼子,跟主流形象不符啊。”
姜汶瞥了他一眼:“提点建设性建议。”
李青拉长音:“建设性意见就是-----不拍!”
姜汶皱眉:“嗯?”
“或者说,拍了也别想在国内上映!”
李青直言:“你心里那点讽刺和隐喻,明眼人一看就懂,何苦呢?”
姜汶纳闷:“我还没拍你就判死刑了?”
李青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用这猜的,你想讽刺谁,我门儿清,可有些窗户纸,不能捅破,至少现在不行!”
俩人在那打哑谜,段毅宏三人听的一脸迷糊,范兵兵小声嘀咕道:“这都哪跟哪啊,不就是打鬼子的戏吗,说得这么玄乎?”
李青轻敲酒杯,范兵兵很有眼色的给他满上,收获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姜汶闷了口酒,眼神执拗道:“过不了审我也拍,有些想法不吐不快。”
李青没回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烈日当空,光芒万丈,刺的人睁不开眼。
他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太阳照常升起!”
声音不高,姜汶却品出了其中韵味,他不再纠缠,转而问道:“咱们这《三国·官渡》,打算去哪个电影节?”
李青斜眼:“去干嘛,给洋大人请安,当三孙子?”
姜汶被噎的一愣:“你丫说话真直接!”
李青不屑一笑:“我顶看不上这些奖项,少部分人的审美能代表什么?”
“老子自己拍出来的电影,故事是我们的,演职员是我们的,成了是我们所有人的功劳,砸了,我们自己认。”
“战战兢兢的捧着片子去当孙子,求爷爷告奶奶等着人家施舍个奖,回头还得感恩戴德,谢这个评委提携,谢那个主席赏识,贱不贱啊?”
姜汶吐了口眼圈:“花花轿子人人抬。”
李青嗤之以鼻:“就是你这种想法的人太多,大家才拼了命的往上爬,等好不容易爬上去了,就把梯子扔掉,组团当大爷!”
“我不需要部分群体的认可,我的基本盘是群众,只要群众爱看,些许的评委算什么?”
此言落下,众人皆惊。
大家从未曾听到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
姜汶震惊出声:“全世界都寻求国际奖项认可,你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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