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幻世界的道士 第160节
其中那副黑线纵横交错的棺材更是格外骇人。棺盖上的墨线在昏暗中隐隐泛着微弱的金光,像是什么东西正被压制在棺中,拼命地想要挣脱出来。
咔咔咔!
棺材开始摇晃,棺材上的墨斗痕迹不断亮起金光,像是在拼尽全力压制棺椁内翻涌的阴气。
但是棺材下方,并没有墨线。
轰!
一只青黑的手臂从棺底猛地探了出来,那手臂粗如木桩,皮肤干瘪发硬,指甲长如铁钩,一把便将棺底的木板撕得粉碎。
僵尸破棺而出。
僵尸通体如黑铁,青面獠牙,双目深陷,眼窝中只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在跳动。爪牙尖利如刀,轻轻一挥,便将面前一排木架拦腰劈断。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望向义庄大门的方向,随即轰然破开大门,消失在雨夜之中。
任家。
任婷婷的闺房中灯火通明。
她坐在梳妆镜前,正一点点卸掉白天参加宴席时佩戴的复杂装饰和精致妆容。
镜中的少女面容姣好,眉目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事。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挂着的那枚五雷符吊坠,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天火车站的午后。
“黄白……他穿上道袍会是什么模样呢?”
任婷婷托着腮,不由得幻想起来。
长发束起,戴着高高的道冠,宽袍大袖在风中猎猎作响,手持一柄法剑,立在香火缭绕的庙宇之前。
大概和古本小说里那些降妖除魔的书生一样吧。不,或许比那些书生更多几分英气。
想到这里,任婷婷撅起了嘴,自言自语道:
“哼,爹地还不如去黄家镇请黄白。我跟他说了好几回了,他也不听,偏说九叔才是正经道士,现在倒好,九叔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嘛。”
她话音刚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夜空。
任婷婷浑身一颤,手中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外面又是轰然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鬼啊!”
“有鬼!有鬼!”
紧跟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那是任家的护院在开枪。
枪声短暂地响了片刻,惨叫声也跟着停顿了一瞬。任婷婷刚要松口气,惨叫声却又再次响了起来。
“爹地!”
任婷婷花容失色,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父亲任发。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烛台,推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空空荡荡,平日里伺候的下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大门倒塌在地,门板碎裂成数块,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物硬生生撞开。
青石板上残留着一道道暗红色的拖痕,雨水冲刷之下,血迹没有来得及散开。
她提着烛台,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父亲房前,正好撞上闻讯醒来的任老爷。
任老爷披着外衣,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他张口刚要发问,目光却越过任婷婷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的什么东西上。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转为惊恐,那张脸在烛光下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道:
“爹,你还没死啊?”
任婷婷身后站着一只青面獠牙的僵尸。
僵尸站在任婷婷背后三步远的地方,通体青黑,面目狰狞。
雨水从它僵硬的身躯上淌下来,混着不知从哪里沾来的暗色血迹,一滴一滴落在回廊的木板上。
哗!
几乎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僵尸猛地朝距离最近的任婷婷扑了过来。
轰!
僵尸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任婷婷刹那,五雷符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雷响。
没有电光,没有霹雳,只有一声低沉而威严的轰鸣。
砰!
无形的力量猛地将僵尸推开,重重撞在庭院的石柱上,碎石四溅。
僵尸惧怕雷电,更何况它此刻正处于刚刚尸变的虚弱状态,这一击几乎将它刚刚凝聚的阴气震散了大半。
最终,它没有选择再次扑上来,而是转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婷婷,你没事吧?”
任老爷连忙扶着站都快站不稳的任婷婷。他的手抖得比女儿还厉害,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没事。”任婷婷喘着气,低头看向胸口。
五雷符化为一小撮灰烬。她用手指轻轻捻起那撮符灰,灰中带着一丝残余的温热。
原来这符箓真的有用。
“这是九叔的符?”任老爷瞪大了眼睛,凑过来看着那撮符灰,“这好东西他怎么没有给我?扑街啊,老子的钱都白花了?”
“不是。”任婷婷摇了摇头,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恍惚,“是黄白给我的。”
半晌,察觉到不对的九叔带着两名徒弟姗姗来迟。
“任老爷!”
“老九!!”任老爷一见到九叔,心中的后怕与愤怒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九叔的鼻子上,当场破口大骂:
“老子差点被你害死!我这么信任你,把先人的坟都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做事的?”
“含家铲!扑你老母!还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滚!老子让你在任家镇混不下去!”
这一番话像连珠炮似的砸下来,句句诛心。九叔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默默承受着任老爷的辱骂。
他知道今晚的事自己确实有责任,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说什么都晚了。
徒弟秋生却不乐意了,站出来挡在师父面前,梗着脖子说道:
“任老爷,你对我师父客气点!我们好心过来帮忙,是你自己死活不肯火化,现在出了事就把责任全推到我师父头上,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文才也连忙附和道:“对啊对啊。”
“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任老爷正在气头上,继续扯着嗓子输出。
“老子不给钱吗?你们不拿钱吗?拿了钱就得把事办好!还有,我任家今晚死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
任老爷说不气是不可能的。
一觉醒来,亲爹尸变了,还跑回家里来杀自己。
任家满门护院被杀得七零八落,自己跟女儿也险些命丧当场。这份惊惧、愤怒和委屈搅在一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
等任老爷气差不多消了之后,九叔这才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任老爷,这件事我们一定负责到底。无论如何,一定将僵尸收服。希望您先消消气,保重身体要紧。”
任老爷也是骂累了,摆了摆手,也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他其实心里也清楚,这事说到底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若是狠下心把老太爷烧了,也不会有今晚这场横祸。
“咦?”
九叔无意间瞥见了地上那撮符灰。他蹲下身去,伸出手指在灰烬上轻轻捻了捻。
“好厉害的雷法。”他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异,“这是哪位高人的手笔?”
“这是黄白画的符箓。”任婷婷走上前来,将符纸的来历简单说了一遍,“黄白说他是黄家镇的道士,刚回镇上不久。”
九叔站起身来,轻轻拍去指尖的符灰,神色变得格外慎重。
这股雷意浑厚霸道,却又收束得恰到好处,能在关键时刻爆发护主,又不至于伤到佩戴者本身。
能画出这种符的人,道行绝不在自己之下。
“这是位高人。”九叔由衷地感叹道。
任家父女今晚能活下来,全赖这位黄白道长的一张符。
“那就去请这位高人!”任老爷立刻开口说道。
他此刻心里已经对九叔的能耐打了折扣,巴不得再请一个更厉害的来。
天还没亮,晨光熹微之际,秋生与文才便领了师命匆匆上路,前往黄家镇去请那位黄白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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