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68节
不久后,一杯酒被端上了她的桌前。
她端起朝费兰的方向举了举。
费兰也朝她的方向举起酒杯,然后喝了一口。
而就在这时,一些特殊的声音传来。
是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但混杂在音乐里,让人一时间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发出的。
但很快,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然后是浓雾出现。
有人开始咳嗽,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喊了一声“着火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奥赛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费兰身边:“费兰先生,我想我们得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嘈杂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刺耳。
但很多人也总算是听出来了,是枪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从门外蔓延进来的浓烈火光。
酒吧里瞬间炸了锅。
有人在尖叫。
有人试图从正门跑出去,但火光太大,烟雾太浓,跑了几步又退了回来,脸上被熏得乌黑,眼睛红红的。
奥赛多一边拔出枪,一边对阿尔杰农说:“去找一找后门在哪里。”
? 第146章:3K党
阿尔杰农的脸在火光里白得像一张纸。
听到奥赛多的这声大喝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猛地转过身朝酒吧后方跑去。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爆炸的气浪从天花板方向压下来,把空气里所有的声音都压碎了一瞬。
费兰感到了耳膜一阵发疼,抬起头,天花板的木梁正在断裂。
不是一根,是一片。
橡木横梁被爆炸从中间撕开,木屑像雨点一样洒下来,被火光映成橘红色。
那几盏黄铜吊灯最先坠落——灯链崩断,灯罩和灯泡一起砸向地面。
奥赛多动了。
他的动作比爆炸的气浪更快,一只手揽住费兰的肩膀,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压下去,把费兰扑倒在地,然后他的身体盖了上来,后背弓起来,把费兰的头和躯干完全罩在下面,自己的双臂撑在地面上,像一道人肉的拱顶。
木屑和玻璃倾盆而下,奥赛多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他的呼吸在费兰耳边变得很重,但撑在地面上的手臂没有弯。
灰尘吞没了一切。
几秒钟过去后,情况才稍微所有环节。
然后奥赛多的手臂撑起来了,他跪起身,木头的碎片从他背上滑落,脸上全是灰,左眉骨上出现了一道小口子。
“费兰先生,您没事吧?”
“奥赛多,我没事,谢谢。”
“不用客气费兰先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费兰站起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卡座。
那女人的两名保镖,一个似乎被砸中了面朝下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血从他的身体下面渗出来,另一个不知所踪。
那张半月形的沙发被冲击波掀翻了,靠背朝下扣在地上,沙发下面压着什么东西,一抹裙摆从沙发边缘露出来。
费兰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迈步了,快步走到那张翻倒的沙发前,弯下腰。
奥赛多几乎同时到达,弯下腰,四只手扣住沙发的边缘,一起往上掀。
沙发翻过来了。
那女人蜷缩在沙发原来扣住的那个空间里。
身上落满了灰,左肩被什么东西划破了,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裙和一截苍白的皮肤,没有流血,或者血被灰尘糊住了看不出来。
她的眼睛睁着,蓝色的瞳孔在烟雾里显得格外大。
“还能动吗?”
她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像是点头这个动作本身也需要她从被吓散的魂魄里一点点收集回来。
费兰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走。”
三个人快步朝酒吧后方跑去。
烟更浓了。
火光照亮了整个天花板的残骸,那些还没掉下来的木梁在火里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气热得像烤箱,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烧焦的木头和什么东西被烧化的化学气味。
阿尔杰农从烟雾里冲出来。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里头的白衬衫变成了灰色,头发被汗水和灰尘粘成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
“先生!快跟我来!”
他带着费兰三人一路来到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窗户已经被破开了。
窗框上还挂着碎玻璃,边缘参差不齐。
窗台离地面大概半人高,外面是酒吧的后巷,夜色浓稠,没有火光,只有从主街方向传来的混乱声响。
阿尔杰农先钻了出去。
然后是那女人卡,费兰托了她一把,她的裙摆擦过窗框上的碎玻璃,又撕开一道口子,但她没有停。
然后是费兰。
奥赛多最后钻出来。
后巷里堆着几只木箱和一只生锈的铁桶。
地面是泥土和碎石,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头顶是两栋建筑的山墙夹出来的一线天,没有星星,只有被火光映得微微发橙的烟雾从那一线天里飘过。
几个人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费兰的肺在烧,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刚才那几分钟里吸进去的烟尘和热气。
他把后背贴在巷子冰凉的砖墙上,让呼吸慢慢平下来。
枪声还在响。
从酒吧正门的方向传过来,比刚才稀疏了一些,但还没有停,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喊叫,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费兰从巷子口望出去。
他看见了白色。
看见了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人,长袍从头罩到脚,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个洞。
他们手里端着枪,枪口正对着酒吧的方向扫射着。
有的人还在投掷、燃烧瓶、手榴弹等东西。
“3K党,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费兰的声音很低,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3K党它全称是Ku Klux Klan。
诞生于1865年的田纳西州普拉斯基,南北战争的硝烟刚刚散去,六个南方邦联的老兵围坐在一间律师事务所的壁炉边,建立了一个“俱乐部”。
起初只是闹着玩的——他们披上白床单,骑上马,在夜晚的小镇上呼啸而过,吓唬那些刚从种植园里解放出来的黑人。
然后它变了。
从田纳西的普拉斯基开始,它像瘟疫一样蔓延到整个南方。
白床单变成了白色长袍,骑马夜游变成了鞭笞、火刑、私刑处死。
它的核心教义简单而坚固:白人至上、新教徒至上、本土主义、任何不是白人、不是新教徒、不是在美利坚土地上出生的人,都是敌人。
它在1860年代末到1870年代初达到了第一次巅峰。
成员遍布南方各州,从底层白人农民到州议员、法官、警察局长,白袍下面藏着整个南方权力结构的缩影。
他们处死敢于投票的黑人,烧毁敢于办学的自由民学校,吊死敢于和白人争论的黑人老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