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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武宗 第255节

  哈蒙德已经通过联盟放出过话,说任何单独与联邦媾和的州,都将被视为对南方团结的背叛。

  与此同时。

  其他六州的州长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了照会函。

  肯塔基州州长拉冯,将那份公函拍在办公桌上,对着自己的顾问破口大骂。

  说那个姓罗斯福的年轻人一点也不按规矩出牌。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以为可以缩在角落里观望时,带着车队大摇大摆地沿着田纳西河巡视了一圈。

  把所有的变电站、肥料站、技工学校都走了一遍。

  现在还要召集七州首脑,到北卡罗来纳州开会。

  北卡罗来纳州州长与弗吉尼亚州州长通过电话交换了各自的想法。

  阿拉巴马州和密西西比州的两位州长,则在各自办公室里抽着雪茄,反复权衡究竟是得罪华盛顿的风险更大,还是得罪哈蒙德联盟和德克萨斯的风险更大。

  没有人得出结论。

  但七位州长都在各自办公室里确认了同一件事:这场会议他们必须得去。

  因为费兰对TVA影响力太深了。

  如果他们不去,TVA分分钟可以暂停所有项目,到时候那些已经开始尝到甜头的民众们,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消息在次日早晨传了出去。

  《诺克斯维尔新闻哨兵报》在头版以“NRA副局长将于北卡罗来纳州希尔顿酒店召集田纳西七州首脑会议”为标题刊发了这则报道。

  电传打字机,将这条消息从诺克斯维尔传到查尔斯顿,从查尔斯顿传到亚特兰大,又从亚特兰大传到蒙哥马利和杰克逊维尔。

  不到半天时间,整个南方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哈蒙德在斯巴达堡的家族会客室里接到了这则消息。

  他勃然大怒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这混蛋,他到底在干嘛?”

  他原本以为,这位年轻的副局长来南方,必定是直奔斯巴达堡来的。

  他连工厂门口的横幅都让人重新漆了一遍,保安队伍也扩充了人手,甚至让律师团提前准备好了几份针对费兰可能提出的各种谈判条件的反驳草案。

  可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绕开斯巴达堡,绕开查尔斯顿,绕开整个南卡罗来纳,直接去了田纳西。

  现在又要以视察TVA工程为背景,在北卡罗来纳州和七州州长举行会议——这是要干什么?

  哈蒙德对联邦政治的权力博弈虽然有自己的判断体系,但此刻仍然没能立刻看出费兰这步棋的真正用意。

  他的私人律师佩恩站在窗边沉思了良久,然后慢慢开口:“他恐怕打的是想借TVA的既得利益施压七州,逼他们率先同意NRA的政策,从而对联盟进行反向包围的算盘。”

  哈蒙德一听,面色骤然凝重:“七州不可能会被撬动吧?他们可是支持我们的。”

  “这个很难说,我听说这大半年以来,TVA在七州搞得很不错,连很多保守派都公开发言称赞,所以现阶段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确切知道TVA对各州实际财政和就业的嵌入程度有多深……”

  哈蒙德面色更凝重了。

  他听懂了自己律师话语中的含义。

  在此之前,联盟之所以能对NRA施加如此持续而强硬的舆论压力,依靠的是整个南方十一州在情绪和立场上的联合阵线。

  一旦田纳西七州当真因为TVA倒向联邦,那么南方联盟的版图将从十一州骤然缩减至南卡罗来纳、阿肯色、路易斯安那和德克萨斯四州。

  而仅凭这四个州,能不能顶住联邦的全部压力,这个就很难说了。

  哈蒙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把烟按进缸底:“不管用什么办法,不能让这次峰会顺利召开,不能让那些州长倒向联邦。”

  佩恩有些为难,他知道要在已经聚集了联邦安保力量的地点上,同时影响七位州长是极其困难的,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尽力去试一试,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同一时间,阿肯色、德克萨斯和路易斯安那三州的州府,也相继传出了不安的信号。

  阿肯色州长,与几家主要棉花出口商的代表在州府办公室简短会面后,指示州商务专员,立即向密西西比州和田纳西州分别发出私人口信,提醒对方南方各州在面对联邦权力扩张时不应各自为战。

  德克萨斯州方面,几位保守派州议员,在奥斯汀的私宅聚会中明确表示,德克萨斯不会接受联邦用经济杠杆撬动南方团结,如果七州中有人倒向联邦,德克萨斯将会重新评估对相关州的跨州公共项目和铁路补贴协议。

  路易斯安那州方面,休伊·朗本人并没有公开发表任何言论。

  但他在新奥尔良的一名长期政治联络人,主动接触了密西西比州议长办公室,传递出王鱼对此次峰会的关注,并表示如果联邦试图以TVA模式为诱饵使各州就范,路易斯安那将采取相应措施。

  三州都没有直接扬言威胁。

  但那些由专员、议员和私人联络人,在幕后推动的微妙压力,无一不在朝着七州施加。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不能让费兰在田纳西河流域敲下的这颗第一枚钉子,真的将南方联盟拆了开来。

  ……

  ……

  PS:大家的建议我都看到了,接下来小弟会尽量加快节奏、以及写出更多好看的剧情的,感谢大家的支持。

? 第196章:不要质疑我对费兰先生的葱橙!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南方处在了一种暗流涌动的状态下。

  从查尔斯顿到孟菲斯,从伯明翰到杰克逊维尔,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在这些寻常景象之下,一股无声的张力,正在每一座州府大楼、每一间商会会议室、和每一个纺织厂主的私人会客室里悄然积聚。

  没有人知道,NRA副局长在北卡罗来纳这场七州首脑会议,到底能不能顺利举行、又会谈出什么结果。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会谈的结果,将决定NRA在南方是继续被抵在门外,还是从田纳西河流域这块已经松动的土壤上开始扎根。

  而就在费兰的团队,紧锣密鼓地为即将举行的七州会谈做最后准备的同时。

  TVA总部大楼的董事会主席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叫威利斯·卡拉汉,曾是密西西比州最年轻的州参议员。

  在州议会里待了十几年,没有竞选过州长,也从不在公开场合发表过于激进的言论。

  但每一个研究过南方政商关系的人都清楚。

  这位低调的老牌政客,在卸任后,反而成了整个南方最知名的政治说客之一。

  他知道每一个南方州议会里,哪些议员可以在私下接受捐赠,哪些法官在判决时会先打电话问问州长的意见,哪些纺织厂主彼此之间有超过两代人的姻亲恩怨,以及哪几条铁路的货运合同,可以在关键时刻被拿来当成政治交换的筹码。

  他的客户名单从不公开,但据传包括了南方最大的纺织业联盟、几家铁路公司和至少两个州的州议会多数党团。

  利连索尔虽然是第一次见卡拉汉本人,但对于他的大名,和他在南方地下政治版图中的能量却一点都不陌生。

  他这几天,已经连续接到了几通来自TVA法律顾问和诺克斯维尔几个本地商会头目的提醒。

  说卡拉汉最近频繁出现在田纳西河流域的几个关键县镇,和当地一些与TVA存在工程合同关系的建材供应商私下见了面,似乎是在摸清TVA的供应链和利益结构。

  此刻当卡拉汉被秘书引进办公室时,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粗花呢西装,手里没有公文包,也没有文件,只有一支黑檀木手杖,和一顶被搁在门口衣帽架上的灰色软呢帽,像是某个被大学邀请来做客座演讲的老派学者。

  双方握手后,利连索尔率先出声:“卡拉汉先生,您知道的,TVA才刚刚起步,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吧。”

  卡拉汉微微点头,语调不紧不慢:“主席先生,这几天,我去了七州很多地方,诺里斯大坝的工地,威尔逊大坝的电站,还有沿河几个县的肥料实验站,我都去看过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某幅印象深刻的画面:“现在的TVA,真是太了不起了,我敢保证,不出三年,这个机构将会成为一个‘王国’,它会镶入七州的皮肤和每一条血管,甚至——”

  “好了。”

  利连索尔打断了他:“所以卡拉汉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

  卡拉汉没有被利连索尔的打断所恼怒,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主席先生,时局变了,以前,可能是您需要华盛顿的支持,但现在——是华盛顿更需要您!”

  “NRA的费兰副局长,到诺克斯维尔来巡视了一圈,您以为他只是顺路来考察水利工程吗?”

  “他是在确认,TVA这枚钉子,是不是已经牢牢钉进了七州的土地里。”

  “他接下来要召开的那场七州首脑会议,多半是想要利用TVA在七州这半年多来建立起的影响力,来帮他的NRA的政策推动在南方打开突破口。”

  “而你利连索尔,你要么是拱他上马的那枚勋章,要么——”

  “要么什么?”

  利连索尔靠在椅背里,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主席先生,您在南方已经干了大半年了,您比大多数华盛顿官员都更了解这片土地,您知道NRA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更高的工资、更短的工时、禁止童工,这些口号在北方可能会受欢迎,但到了南方那些小镇纺织厂和农场加工车间里,他们只会把这当成联邦又一次试图控制地方的行政命令。”

  卡拉汉往后靠了靠,他换了另一种更柔和的语调,像是在替一个老朋友分析投资风险:“如果TVA公开表态支持NRA的法典,您的大坝和输电线,就会被当地人看成华盛顿套在南方脖子上的又一道枷锁。”

  “到时候,你现在在七州所有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和声誉,都会被NRA在当地的纷争里卷进去搅碎。”

  “那些曾经欢迎您为他们的孩子修水利的农场主,会怀疑您最初就是替联邦打前站的情报员,那些县治安官和商会秘书会在地方报纸上,会重新把您塑造成外地投机者,您花了大半年心血积累的一切,会在和NRA捆绑后,继续被反对者从各个角度反复引爆。”

  “一个真正为南方基层做了实事的联邦官员,最应该做的就是保全好自己在基层那点实实在在的信任和信誉,您已经有了自己的独立基础,不需要被华盛顿完全牵着走。”

  利连索尔听完后,冷笑了以偶生:“卡拉汉先生,你知道我是怎么坐到这把椅子上的吗?”

  卡拉汉没有接话。

  “半年前,我只是威斯康星州铁路委员会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律师。”

  “我在芝加哥写过几篇关于公共事业监管的论文,在法庭上替几家小铁路公司打过几个无关紧要的官司,我以为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替威斯康星的铁路运价写写意见书,偶尔去州议会旁听一场听证会,然后在某个小镇上退休,墓碑上刻一行没人记得住的名字。”

  “然后有一天,一个年轻人坐在了我对面,告诉我,他需要一个能替田纳西河流域几百万老百姓管好这条河的人,而这个人就是我,我当时问他,美利坚这么多有才干的人,为什么是我?”

  “他说,因为你是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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