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45节
“佩科拉。”
佩科拉转头看他。
斯蒂格尔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看费兰,又看了看佩科拉,最后开口:“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见,但这件事,我想你得听费兰的。”
佩科拉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费兰,又回头看斯蒂格尔,那副表情好像是在说: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斯蒂格尔,你们委员会既然邀请我当这个法律顾问,就应该按我的思路走,我在证人席上问什么,不问什么,怎么问,什么时候问,这是我吃饭的本事,二十多年了,我靠这个吃饭,没让任何人教过我。”
他的目光扫过费兰,又落回斯蒂格尔:“如果你觉得我这个法律顾问做得不够好,需要这个……”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出‘罗斯福家的年轻人’这几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来教我怎么做,那你就另请高明吧。”
“佩科拉,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费兰可不止是姓罗斯福那么简单。”
佩科拉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还能有什么?
“大家都知道紧急银行法救了这个国家,但很多人并不了解,这项法案真正是出于谁之手。”
佩科拉微微一怔:“不是威廉和巴兰坦、休·约翰逊,那些人吗?”
斯蒂格尔摇了摇头:“他们只是执行者,真正的起草人、策划人、总指挥……其实就站在你面前。”
佩科拉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到了费兰的脸上:“你不会告诉我,是他吧?”
“没错,就是费兰先生。”
斯蒂格尔答道。
“这不可能!”
佩科拉斩钉截铁的否决。
他不仅是一名资深律师,还是一名最懂银行业的律师,否则委员会也不会请他来担当法律顾问了。
《紧急银行法》他当然看过。
法案刚出来那天,他就在办公室读到全文。
他用了一个晚上研究每一条,每一个字,每一个可能的漏洞。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法案完美地针对美利坚这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在对症下药。
它不是那种‘让我们试试这个’的赌注,而是‘我们知道该切哪里,该怎么切,切完之后怎么止血’的手术方案。
第52章:铺垫战场
当时他对助手说了一句:写这个的人,拯救了这个国家!
后来银行真的重新开业了。
挤兑真的停了。
一切真的按法案预期的那样发生了。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写这个的人’,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这件事整个华盛顿的高层几乎都知道了,如果你还不信,可以亲自致电给威廉·伍丁、阿瑟·巴兰坦、休·约翰逊……我想,他们会有兴趣给你解答的。”
佩科拉瞳孔一缩,转过头看向委员会的其他成员。
那些议员们没有任何人反驳斯蒂格尔的话、甚至都没有丁点意外的表现。
那是一种无声的默认、也是早就知道真相的淡然。
佩科拉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荒谬。
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操刀了一项复杂的救国法案,这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佩科拉先生。”
费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佩科拉转过头,看见那个年轻人正看着自己,目光平静:“紧急银行法,我确实有参与。但也没有斯蒂格尔议员说的那么夸张。”
“好了,这个问题我们该揭过去了,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看法,希望你按照我的方式,微调接下来的对策。”
佩科拉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双眼睛里,刚才的倔强还在,但多了一样别的东西,一种正在被撬动的根深蒂固认知。
“我会考虑的。”
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复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
费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和路易斯·豪一起离开了现场。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佩科拉立即转向斯蒂格尔等人。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他不断询问着关于那项法案的事情。
斯蒂格尔和委员会的成员们,则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着那些他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而让他再度感到震惊的是,炉边谈话的创意,那个让赫斯特一夜之间失去舆论主导权的天才想法,据说也是那位年轻人提出来的方案。
还有这场听证会。
斯蒂格尔说,这场听证会,表面上是由委员会和白宫共同发起的。
但据他观察和判断,真正的策划者,可能就是那个刚刚走出这扇门的年轻人。
佩科拉的脑海里,忽然回响起费兰刚才那句话:
“短期来看确实没什么用,但如果让民众的愤怒挤压到一定的地步,那就有用了。”
“现有的法律,确实无法给阿尔伯特定罪,因此,我们必须要引导民众,让他们产生‘现行的法律为什么会这样’的潜在意识。”
“谁说我们没有成型的立法条例?”
佩科拉感到一股凉意从脊椎底部升起。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在策划一场比紧急银行法更深远的变革——
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不是在教他做事那么简单。
他是在为下一场战争,铺垫战场。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佩科拉抬起头,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K街。
那栋联排别墅大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杰克·摩根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望着窗外。
小约翰·洛克菲勒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皮埃尔·杜邦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那些名字同样响当当的巨头们,也都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阿尔伯特走了进来。
国家城市银行的查尔斯·米歇尔第一个开口:“阿尔伯特,你中了佩科拉的圈套了。”
“你不应该用那种方式去回答那个道德问题,你不该站在听证会的现场,讽刺那些普通投资者活该,你这是在把我们所有人往火坑里推!”
阿尔伯特眉头一皱,看着米歇尔:“查尔斯,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
米歇尔冷笑了一声:“那你就讽刺他们?说他们活该?”
“我没说他们活该,我说的是,股票市场就是这样,有人赢,就有人输,这是规则,不是道德问题。”
“规则……”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小约翰·洛克菲勒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种让人不敢再出声的东西。
“没必要为这个争吵,我认为阿尔伯特今天的整体表现,没有问题。”
洛克菲勒继续说:“那个道德问题,在听证会上,是不可能不给大众一个回答的,而如果你回答‘那是不道德的’,就等于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错了,就等于给了他们攻击的借口。”
“所以,阿尔伯特别无选择,只能那样回答。”
米歇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附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