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232节
车把在他手里稳得像钉在上头,意念贴着车轮,每一个坑、每一块碎石,都提前避开。
清晨的风里带着潮气,两边的田地一块连着一块,大部分都歇了秋,光秃秃的一片,偶尔能看见几棵没来得及收的玉米秆子,孤零零立在地头。
这一路他跑了不到一个钟头,就到了山脚。
这地方他心里有数。
背着村子,前头是一段荒坡,往上爬半里地就是太行山外缘的林子,再往深处走才是真正的山。
平日里偶尔有上山砍柴的樵夫,但他挑的这处坡根子,樵夫都懒得下脚,因为上头石头多,不出柴火
四下瞧了瞧。
荒坡上枯草过膝,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往远了看,几里地之内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闭上眼,意念慢慢散开。
意念一动,一块足有几十斤重的灰褐色石头凭空落在了荒草堆里,闷闷地砸出一个小坑。
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他绕着坡走了两圈,每隔十几步就撂一块下来。
弄完这些,他意念再沉到地下。
太行山这一片底下的岩层他早摸过几回。
山根子下面几米深的地方,有一道不算厚但连绵的铁矿脉,顺着山势往西南延伸,寻常人挖井都挖不到那么深,更别说发现铁矿。
他的意念顺着矿脉走了一段,挑了几块松动的。
这些矿石块头大,成色足,被他从土里头一点一点抠出来,顺着地势慢慢挪到了表层。
挪到离坡面两三尺的地方,他停了手。
再挪上去就露馅了。
留在这个深度,万一将来有勘探队进来转悠,手上拿个罗盘或是锤子稍微敲两下,就能摸出底下有门道。
但要是寻常社员路过,一锄头下去也就是刨出块奇怪的石头,不会多想。
周围十里八乡的老乡,认得玉米麦子、认得山药蛋,没一个认得铁矿石的。
办完这桩事,他没多停,翻身上车,掉头往东南方向奔。
定兴县。
从太行山脚到定兴县,足有七八十里地。
搁在后世,这点路程就算崎岖,开车一个钟头就到了,搁在眼下,这是一趟实实在在的长途。
明天就要上工,他得赶在今天天黑前把这事儿办完,还得留点路上的工夫往回赶。
意念加持之下,二八大杠像是装了两条腿,车轮碾在土路上咕噜咕噜地响,风贴着耳朵呼呼地过。
一个多小时,他就到了定兴县外头。
这一路他的心情慢慢沉了下来。
同样是这一带,定兴县比易县荒得多。
压水井的事,虽说上头也在推,但地县之间分的指标有限,勘探队和技术员就那么几个人,一个村一个村地轮着挖。
轮到定兴县这边的村子,能挖出水的没几个。
好多村头还是老井,水位一年比一年低,绳子得放下去老长一截才能沾到水。
加上手头又没有耐旱的粮食种子,他骑车路过的几块田地里,倒伏的麦子成片成片的。
田埂上的荒草倒是疯长,齐到大腿高,一眼望过去,分不清哪儿是田哪儿是地头。
社员们家里没吃的,人就没力气。
没力气就不上工,不上工就没工分,没工分就更没吃的。
一环套一环。
这就是荒年。
陈晨进了县城。
城里头比外头还静些,大街上零零散散几个人,多半是来供销社买盐打酱油的。
按照沈复写的地址。
胜利大街,梅花胡同。
地址听着简单,真找起来难。
这年头街口没路牌,全靠各街口墙上刷的那几个字认路,刷得早的,漆都剥得差不多了,远远看就是几块灰扑扑的影子,走到跟前才能依稀认出个偏旁。
陈晨在一条街口站了会儿。
墙皮斑驳,上头几个字只剩下半个“平“和半个“街“。
没法认。
他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条胡同,想找个人打听。
路上零星遇见两个,低着头走路,脚步虚浮,一看就是没吃饱的人。
他问了两句,对方摇摇头就走了,不是不理他,是真的不知道,或者懒得费那个口舌。
一路打听了好几个人,都没得出准数。
他最后推着车拐到了供销社门口,供销社是县城里头人最多的地方。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老头,揣着手晒太阳,嘴里叼着烟袋。
陈晨挤进去,在柜台边上等了一会儿,才凑上前问了一句。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蓝布大褂,头发编成一条粗辫子搭在肩上。
她瞥了陈晨一眼:“梅花胡同啊?你打哪儿来?没见过你。“
“外县来的,找人。“
“外县来的啊。“
她抬手往东一指,“出供销社门往东走,过两个十字路口看到大磨坊,对面那个巷子口上写着'胜利',你拐进去,第三条胡同就是梅花胡同。“
陈晨点点头,谢过她。
“谢啥。“女人撇了撇嘴,“这年头还有人从外县来串门儿,图什么呀。“
她说完,又扭头去跟那两个买盐的大嫂吵架了。
定兴县算是周边最穷的几个县了,串门也是这边去别人那边串。
陈晨推着车出了供销社。
照着女人指的路走,果然不远,出了大路没多久就看见了磨坊。磨坊的石磨早没人在转了,空落落的搁在院里头落灰,门上挂着把大铜锁。
对面巷子口上,灰墙上头刷着两个字。
胜利。
字是墨黑的油漆,糊得不匀,但认得出来。
陈晨拐了进去。
第三条胡同口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梅花。
梅花胡同是个死胡同,一眼望到底,两边一共七八户人家,屋檐都低矮,墙头也矮,一步跨出去就是下一家。
他从胡同口数,第三家。
这是一扇旧木门,门板已经开了裂,门环上的漆也掉得差不多了,门下的门槛被踩得磨出了一道凹。
陈晨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屋里头没动静。
他等了一会儿,又抬手敲了三下,这回重了些。
不多时,院里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有个年轻妇人的声音从里头应过来。
“来啦来啦。“
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
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从门缝里头露出半张脸,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看着两三岁大小,小脸蜡黄,脑袋软软地靠在她肩上,一双黑眼珠子瞅着陈晨,不哭也不闹。
妇人隔着门缝打量陈晨,见是个生面孔,又这么年轻,脸上立刻起了戒心。
“你找谁?“
陈晨站直了身子,语气放缓。
“大嫂,我找周大爷,周文亭老人家在家吗?“
妇人听他报出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把门又拉开了一些,上上下下把陈晨又打量了一遍。
“你怎么认识我爹?“她皱着眉,“你这年纪,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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