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368节
孙维民在旁边嗑着瓜子,笑嘻嘻地接了一句。
“第一次单飞,别栽了。”
“栽不了。”陈晨把信封收进挎包里。
马德厚看了孙维民一眼,没说话,拿起算盘继续拨。
......
从县城到省城没有直达的火车,得坐长途汽车。
去省城的班车每天两趟,早上七点一趟,中午十二点一趟。
陈晨赶的是早上那趟。
车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几条长木凳排着,凳子上坐满了人,地上也蹲了一些。
大包小包堆了一地,帆布袋、麻袋、藤条箱子,有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一只母鸡,鸡头从袄襟里探出来,咕咕叫着,一双圆眼睛左看右看。
空气里的味道很复杂,旱烟、汗味、鸡屎味、烙饼的油香,搅在一起,说不上臭也说不上香。
车来了。
老旧的客车,车身刷着蓝漆,漆面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铁锈色。
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裂纹,用胶布贴了,车顶的行李架上已经绑了几个大包袱。
车门一开,人就往上挤。
陈晨拎着挎包挤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座位是木头的,铺了一层薄薄的人造革垫子,垫子上的皮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
车厢里很快坐满了人,过道上也站了几个,挤得转不开身。
司机是个黑脸膛的中年人,戴着一顶灰布帽子,嘴里叼着烟,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咳嗽了两声,嘭嘭嘭地响了起来,整个车身跟着颤。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土路。
从县城到省城大约一百六十里路,土路为主,有一小段柏油路,还要绕路去别的地方接人,正常走要四个多小时。
而且路况不好。
上个月下了两场雨,路面冲出了不少坑,车子左摇右晃地颠,像一条喝醉了的船在浪头上拱。
车窗没有密封,灰土从缝隙里灌进来,呛得人直咳嗽。
陈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有点晕车。
倒不是严重到要吐的那种,就是胃里不太舒服,脑袋闷闷的,闭着眼睛不看外面会好一些。
练武的人体质好,但晕车这个毛病跟体质没多大关系,是内耳前庭的问题,他用意念查过自己的耳朵,构造没毛病,就是对颠簸敏感。
车厢里嘈杂得很。
有人大声说话,有人抽旱烟,有小孩在哭,有只母鸡在咕咕叫,这些声音混在发动机的轰鸣里,像一锅粥在耳朵边上煮。
陈晨把这些声音过滤掉,专心对抗胃里的翻涌。
车子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过了一个镇子,过道上多了两个站着的人,一个是背着大包袱的中年妇女,一个是瘦长脸的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的旧中山装,手里什么都没拿,空着手上的车。
陈晨闭着眼,没有注意这些。
车子又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
车子在一段烂路上猛地颠了一下,陈晨的身子跟着晃了晃,胃里又泛上来一阵恶心,他皱了皱眉,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用意念压了压胃部的不适。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混在发动机的轰鸣和车厢里的嘈杂里,普通人绝对听不到。
但他听到了。
是布料被锐器划开的声音,干净利落。
陈晨的眼睛没有睁开,但意念已经扫了出去。
车厢中段,过道边上。
那个瘦长脸的男人站在一个座位旁边,左手扶着椅背,像是在稳住身体,身子随着车的颠簸微微晃着,跟周围的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右手不对。
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自然弯曲着,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夹着一片极薄的东西,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到反光。
刀片。
老式细长刀片,非常光洁锋利,两根手指夹着边缘,锋利的那一侧朝外。
他的右手贴着前排座位上一个男人的挎包。
军绿色的帆布挎包,斜挎在身上,包体垂在右胯的位置,藏在衣服内衬,隔着衣服,有人想要把手伸进去,必须先把衣服撤掉。
男人估计觉得没什么风险,也没有太在意,闭目沉思,或许也在晕车。
但此时,他外面的衣服已经被划开,里面包底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大约两寸长,切口整齐,包里的东西隐约能看到。
瘦长脸的手指伸了进去,两根指头在包里摸索了一下,夹出了一沓叠好的钞票,毛票和角票混在一起,用一根皮筋扎着,塞在了自己的袖口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动作流畅老练,手指头的灵活程度像是练了多少年的。
被偷的那个男人完全不知道,坐在座位上,脑袋靠着椅背,半睡半醒的。
陈晨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
车厢很挤,过道里站着好几个人,他侧着身子往前挤了两步,走到了瘦长脸的身后。
一步跨出去,右手扣住了瘦长脸的右手腕。
五指一收,腕骨被锁死了,转头对那个被偷的男人道:“他是小偷,划了你的包。”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厢里有一种穿透力,前后三四排的人都听到了。
车厢里的嘈杂声一下子低了。
被划包的男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蓝布工装,国字脸,像是哪个厂子的工人。
他听到这话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挎包,一看包底那道口子,脸色刷地就变了。
“我的钱!”
他一把扯开挎包翻了翻,钱没了。
“钱在他袖子里。”陈晨说。
周围的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几个靠得近的扭头看了过来,嗡嗡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小偷?”
“划包的?”
“哪个?那个瘦的?”
瘦长脸被陈晨扣着手腕,动弹不得,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先是僵住,然后是一闪而过的慌,最后定在了一种凶狠的神色上。
“你他妈放手!谁是小偷?你血口喷人!”
他猛地一挣,想甩开陈晨的手。
没甩动。
陈晨的五指像铁箍一样扣在他的腕骨上,纹丝不动。
瘦长脸挣了两下没挣开,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
他的右手手指缝里还夹着那片刀片。
手腕一翻,刀片朝上,直接朝陈晨的脖子划过来。
近在咫尺,角度刁钻,是从下往上撩的,冲着颈动脉去的。
车厢里有人尖叫。
陈晨的目光冷了下来,意念包裹自身,保证无伤,左手抬起来,掌根往外一撑,拍在瘦长脸的小臂上,把那条朝他脖子划来的手臂硬生生撑开了。
同时右手松开了对方的手腕。
不是放开对方,而是要腾出手来。
右拳从腰间打出去。
太极锤劲。
腰胯发力,劲从脚底起,经腰脊传到肩,走大臂到拳面,一拳砸在了瘦长脸的胸口。
没留多少力。
砰。
一声闷响,像一袋沙子被人从高处扔在地上的声音。
瘦长脸的身子从过道上飞了出去,后背撞在车窗的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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