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06节
陈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炼铁这一摊查得差不多了,明天继续,往下是轧钢、是料场、是库房。
第287章 绞肠痧
天擦黑,陈晨家开晚饭。
桌上一盆熬白菜,搁了两块豆腐,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疙瘩,一摞棒子面饼子,外带一锅小米粥。
搬进县城往后,家里头的伙食比村里头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棒子面管够,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
屋顶吊着个电灯泡,瓦数不高,昏黄的光罩着一桌子人。
陈阳扒饭扒得急,一个饼子三口两口下了肚,又去够第二个。
陈晴捧着小半碗粥,一勺一勺地舀,舀两口就分神去瞅桌脚的乌云。
乌云蹲在陈晴的小板凳边上,尾巴卷着,一双圆眼睛盯着桌上头,喉咙里头咕噜咕噜地响。
“娘,乌云也想吃。”陈晴举着勺子。
“它吃它的。”林月芳从灶屋端了碗热汤出来,“你顾自个儿,粥都凉了。”
陈晨掰了一小块没沾菜的饼子,搁在乌云跟前的地上。
乌云低头叼了,蹲在原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陈阳一边嚼一边说厂里头的事,问陈晨那个大检查查到哪儿了,又说自个儿班上谁谁的爹也在钢铁厂。
林月芳问考大学的事,是不是还得等到开春报名,陈晨一样一样地应着。
一家人正吃着,院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是擂门。
“咚咚咚!咚咚咚!”
擂得又重又急,门板都跟着晃。
“小晨!小晨在家不!”
是刘建军的嗓门,带着哭腔,跟平日里头那个憨厚劲儿全两样。
陈晨撂下筷子就起身,几步过去把门拉开。
刘建军站在门口,满头大汗,头发贴在脑门上,胸口起伏得利害,一把抓住陈晨的胳膊。
“小晨,救命,救救我爹。”
陈晨把他往屋里头拉了拉,按住他的肩膀。
“姐夫,别急,慢慢说,老叔怎么了。”
刘建军喘着粗气,话说得颠三倒四。
他爹刘树发在乡下老家,后晌不知怎么的就犯了急病,肚子疼,疼得在炕上打滚,又吐又胀,脸都白了。
他弟弟刘建国在家急得团团转,村里头没个像样的大夫,又是夜里头,刘建国一咬牙,套了村里头的板车,连夜把老爷子往城里头拉。
“拉到城里头,先奔的卫生所。”刘建军抹了一把脸,“卫生所早关了门,黑灯瞎火的,拍门拍了半天没人应。建国他人生地不熟,慌了神,好歹摸到我那儿……我一瞧我爹那光景,再等下去要出人命,城里头夜里头上哪儿寻大夫去?我就想起你来了,你在厂里头不是扎针救过人嘛。”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
“小晨,我知道这是为难你,可我实在没招了,你去给瞧瞧,行不行的,我都认。”
陈晨没二话,转身回屋。
“娘,姐夫他爹犯了急病,我去看看。”
林月芳已经听了个大概,从灶屋追出来,往刘建军手里头塞了个还热乎的饼子。
“快去快去,路上当心。”
陈晨进里屋,把师父给的那个针包揣进怀里,针包随身带着,里头的毫针、三棱针一应俱全。
出门推上自行车。
“姐夫,你坐后头。”
夜里头的县城,街上没几个人。
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圈底下没什么动静,偶尔哪家院里头的狗听见动静,没头没脑地叫两声,又歇了。
陈晨蹬得飞快,过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院里头有人在哼哼,一声接一声,透着熬不住的劲儿。
院门开着。
门口停着一辆板车,车板上头垫着褥子,被掀得乱七八糟。
一盏煤油灯搁在窗台上头,灯苗让穿堂风吹得直晃,把满院子的影子摇来摇去。
刘树发让人抬进了屋,躺在炕上头。
一个的青年蹲在炕沿边上,搓着手,急得直转圈,看见刘建军领着人进来,腾地站起来。
“哥!大夫请来了?”
这是刘建国,一身土布褂子,裤腿上还沾着村里头的泥,脸晒得黑红,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后生。
“现在去哪请大夫,小晨跟师父学过,在厂里头会扎针。”刘建军推了陈晨一把。
刘建国愣了一下,他当然认识陈晨,当时搬家还帮忙呢,但没想到大哥去请陈晨了,陈晨比他还小一岁呢。
不过他嘴张了张,到底没敢多问,只搓着手往边上让。
炕里头,陈晓娟一手搂着吓得直哭的小虎,一手还想去给老爷子顺气,急得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
“小晨,你可来了。”
陈晨没工夫多说,几步到了炕前。
刘树发蜷在炕上头,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肚子,身子缩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白得没了血色。
五十多岁的庄稼老汉,瘦,脸上沟壑纵横,平日里头是个能扛事的,这会儿疼得直哼哼,腿一蹬一蹬的。
“爹,爹你忍着点,大夫来了。”刘建军在边上头声音发颤。
陈晨先开口问。
“老人家,疼了多久了?”
刘树发疼得说不出整话,刘建国在边上头接过去。
“后晌就喊肚子不得劲,没当回事,天黑透了越疼越凶,疼得直打滚……”
“吃了什么没有?”
“晌午剩的凉饭,就着井拔凉水……后半晌又下地,吹了点风。”刘建国想了想,“他这两天就说肚子胀,不大解手。”
陈晨点点头,伸手按在老爷子的肚子上头。
手往下一压,意念顺着就探进去了。
肠子里头气憋着,一段一段地绞,绞得发紧,肠壁痉挛着拧成一团,把气和食都堵在里头下不去。
是寒邪夹着食积,把肠道的气机给闭住了,绞肠痧的路数。
好在不是肠子烂了、套住了的死症,用不着开刀。
气机闭住引发的绞痛,用针配合意念就能缓解。
陈晨心里头有了数。
老爷子的肚子鼓得硬邦邦的,手一按,他疼得嘶地倒抽气。
“别怕,扎几针就好。”陈晨把怀里头的针包掏出来,解开,借着煤油灯的光,一根一根的毫针码在里头。
刘建国在边上头瞅着那些细针,喉结动了动,到底没敢吭声。
陈晨先在老爷子两条腿的足三里上头定了穴。
这穴位管肠胃,是治肚子病的要穴,他捻着针尾,手腕一沉,针进去了,提插捻转几下,找着了那股酸胀的得气。
老爷子哼了一声。
接着是肚脐上头的中脘,肚脐两边的天枢,又取了腕子上头的内关、虎口的合谷。
一针一针下去,手法稳,进针轻,深浅拿得准。
这半年他没少在自个儿身上头练,又得了王子平当面点拨,提插的劲收到了针尖上头,没让老爷子多受罪。
下完针,陈晨的意念跟着针感走,顺着那几个穴位往肠子上头引。
针在明,意念在暗。
明里头是针在通经理气,暗里头是意念帮着把那段拧紧的肠子一点一点地松开、把憋住的气往下顺。
屋里头静下来,只剩煤油灯的灯苗噼啪响了一下。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老爷子的肚子里头先是咕噜咕噜响了几声,跟着是一长串的肠鸣,响得满屋子都听见。
刘建国的眼睛瞪圆了。
老爷子闷哼一声,一连放了好几个屁,跟着脸上那股拧巴的劲儿松了下来,捂着肚子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哎哟……”刘树发长长地出了口气,“通了,通了,不那么绞痛了。”
绞痛一松,人就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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