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24节
胡贫也咂了咂嘴:“就是,我胡贫打了半辈子的围,走南闯北,没见过哪个生瓜蛋子,有你这么利索的身手。”
陈晨拍了拍身上的雪,没瞒着这一层。
“早年,跟我师父,练过两年。”
“拳脚上头,有点底子。”
练过武,身手好,几个人将信将疑,眼下,栓柱伤着,赛虎死了,熊还在山里头窝着火,谁也顾不上深究。
孟广发抬起头,看了陈晨一眼,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天眼看就要黑透了。
孟广发站起身,扫了一圈四下的林子,沉着声,拍板道:
“今儿,下不了山了。”
栓柱腰伤,走不了路,天又黑得快,那头带了伤、窝着一肚子火的黑瞎子,谁知道躲在哪个旮旯,盯着、等着回头。
这时候,几个人架着一个走不动的伤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撤,等于把一伙人的命,一起往熊嘴里头送。
熊这种动物的智商非常高,它们会阴人,这是很反常识的一件事,但确实是真的。
所以孟广发非常谨慎,如果天黑穿林子,危险程度提高数倍,还不如找地方休息,点火,守夜。
“就近,寻个地方,猫一宿。”孟广发道,“天一亮再走。”
这片山,孟广发熟得跟自家炕头一样。
他领着众人,背着风,往一面走了里把地,到了一处崖根底下。
崖根下,是个半塌的窝棚,圆木搭的架子还在,顶上苫的干草,烂了大半,露着天。
这是孟广发早年打围时,亲手搭的歇脚地。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几个人手脚麻利地动起来。
先清雪,把窝棚里头、四下的厚雪,扒拉到一边,再砍来松枝、剥下大片的桦树皮,一层层补上漏天的棚顶。
又在窝棚朝外的一面,垒起一道半人多高的雪墙,挡那刀子风。
窝棚当间,扒开冻土,掏出一个浅浅的火塘,架上劈好的干柴,火镰一打,引着了火。
火苗“腾”地一下蹿起来,松枝里头的油脂,噼里啪啦地炸响。
一圈人的脸,叫跳动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屋里头的寒气,一点一点,叫这堆火给逼退了。
栓柱叫人架进窝棚,半躺在铺了张狍子皮的草堆上。
腰动弹不得,他只能直挺挺地靠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先前那股子吹牛逞能的嚣张劲儿半点都不剩了。
孟广发把几杆枪,挨个又检查了一遍,重新压满了子弹,靠着窝棚口,一字排开。
他交代下守夜的规矩:火,一整夜都不能断,黑瞎子最怕火光,人分两拨,轮班守,一拨守上两个时辰,守夜的,得睁大眼、竖起耳朵,盯紧外头的动静。
众人答应下来,陈晨也跟着点头。
夜,一点一点深了。
风在窝棚外头呜呜地刮,卷着雪沫子,一阵紧一阵地扑打在雪墙上。
窝棚里头,火塘的火,烤得人前胸滚烫,脊梁后头,却还是嗖嗖地凉。
孟广发盘腿坐在火边,一锅旱烟接着一锅,闷头抽着,一句话没有。
火光底下,他腮帮子咬得发青,攥着烟袋杆的手,攥得死紧。
赛虎虽然是一条狗,但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感情很深,这会死了,难免伤心。
不过带狗入山,就是让狗拼命的,如果人拼命还带狗干啥。
所以大家也都没出声安慰。
后半夜,轮到陈晨守夜。
孟广发没睡,也盘腿坐在火边,陪着他,又闷头抽了半天的烟,老头才低低地开了口。
“这黑瞎子,反常。”孟广发盯着火苗,声音压得很低,“正当壮年,膘还那么厚,好端端的,没道理不好好猫冬,跑下山来祸害人、害命。”
“我在这山里头,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这样的事从没遇见过。”他顿了顿,扭过头,往窝棚外头那片黑沉沉、深不见底的大山,望了一眼。
“除非……山里头,来了什么更厉害的东西,把它从老窝里头硬逼了下来,它没吃的。”
后半句,他没说全,也没敢说全。
陈晨没接话。
“山神爷”三个字,孟没说出口,他心里头,却清楚得很。
“啪啪啪...”燃烧木柴,不断有啪啪声响起,后半夜火渐渐弱了下去。
孟广发熬不住,靠着草堆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窝棚里头,几个人的鼾声此起彼伏。
陈晨往火塘里头添了一把柴,坐直了身子,悄没声地,放出了意念。
五十米方圆,他一寸一寸,细细地扫了一遍。
退走的那头黑瞎子,没走远。
它就在窝棚外头四五十米的林子边上,来来回回地踱步,踱两步,停一停,再踱两步。
陈晨握紧了手里的猎枪,又往火塘里头,狠狠添了一大把干柴。
火苗“腾”地一下,重新窜高了。
又过一个小时,只剩下陈晨一个清醒,他没事就喝几口灵泉水,精神奕奕,根本不困。
火塘的火,叫一夜的风雪压得只剩小半堆,幽幽地舔着柴,时不时“啪”地爆一个火星。
窝棚里头,几个人睡得正沉,鼾声此起彼伏。
守夜的陈晨,坐在火边,身子没动,那道意念,却一刻没收回,松松地铺在四周五十米方圆。
窝棚外头的黑瞎子,先头还在四五十米开外来回踱步,踱两步停一停。
这会儿,它不踱了。
陈晨的意念里头,一个沉甸甸的影子,忽然贴住了地,压低了身子,绕着窝棚,一点一点,往背风、火光照不到的那一面,悄没声地挪了过去。
它在挑位置?挑守夜的瞧不见、火光照不着的死角,想从背后,阴一把。
孟广发白天说过,熊很聪明,甚至会伏击人类。
这熊会阴人?
果然。
陈晨也没慌,它眼下在哪儿、要从哪儿下口,他比谁都先知道。
这一条,就够了。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先推醒身边的孟广发,又压着嗓子,挨个把睡着的人,一个一个捅醒。
“有动静,应该有东西过来,”陈晨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棚子后头,背火那一面,刚刚听到了。”
几个人一个激灵,瞌睡全醒。
孟广发一把抄起枪,没问陈晨咋知道的,眼下不是问的时候。
他打着手势,叫赵老歪、胡贫添柴、举枪,分头堵住窝棚的几个口子,自个儿端着枪,对准了背火一面的雪墙。
他将腰间的酒倒在火上,火“腾”地一下添旺了。
就在火光窜起来的当口,窝棚背后那道半人高的雪墙,“轰”的一声闷响,叫一个几百斤的庞然大物,从外头,狠狠撞塌了半边。
雪沫子、断木、烂草,飞了一窝棚。
黑瞎子的算盘,叫人识破了,索性也不藏了。
它从塌了的墙口,呼地直立起身,足有一人多高,一声暴吼,朝窝棚里头扑了进来。
枪响了。
孟广发头一个放,枪口几乎顶着熊的胸口。
砰!
赵老歪、胡贫也跟着扣了扳机。
火光里头,几杆枪轮着响,硝烟混着雪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黑瞎子皮糙肉厚,挨了几枪,不光没倒,反倒红了眼,越发凶。
它一掌横扫过来,把窝棚剩下的圆木架子,生生拍断了两根,整个窝棚,眼看就要塌。
胡贫躲得慢了半拍,叫熊掌的余势带翻在地,骨碌碌滚了出去,半边棉袄,叫熊爪挂开,划出一道血口子。
好在他滚得及时,那一爪伤在皮肉,没掏着筋骨。
“退!靠墙壁!”孟广发吼了一嗓子。
几个人手忙脚乱,连滚带爬,退到了崖壁底下,背靠着光溜溜的崖壁,熊就绕不到背后去了。
火塘却叫熊掀得四散,火星子撒了一地,雪夜里头,光剩崖壁映着的明明灭灭的几点残火。
熊红着眼,借着夜色又扑了上来。
孟一炮到底是打了一辈子围的人,临危不乱,退一步、装一弹、放一枪,枪枪都招呼在熊的脑袋、前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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