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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31节

  陈晨进门的时候,姐姐正系着围裙,在灶上忙活,一见弟弟,赶紧在围裙上头擦了擦手,把他往屋里头让。

  小外甥小虎,一岁多了,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会含胡不清地叫人。

  他蹬着小棉裤,从炕上往下出溜,奔着陈晨就来了,嘴里头“舅、舅”地叫。

  陈晨一把将外甥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小虎咯咯地笑,口水淌了一下巴,陈晨从兜里头摸出个拨浪鼓,是路过供销社时买的,塞到孩子手里头。

  小虎攥着鼓把,咚咚咚地摇,乐得不行。

  姐夫刘建军从里屋出来,憨厚地笑着招呼。

  两个人坐下唠厂里的事,刘建军临时工转了正,分在轧钢车间当记录统计,活计清楚,不用下死力气,他干得顺手,话里头满是知足。

  “多亏了你。”刘建军给陈晨倒了碗热水,实心实意地道,“没有你领着进厂,大食堂一关,这会儿还在乡下刨那几垄地呢。”

  “姐夫这是哪儿的话。”陈晨道,“是你自个儿活计扎实,厂里头才留得住。”

  陈晓娟在灶上忙着,一边往锅里头下饺子,一边扭头跟弟弟唠。

  唠家里的日子怎么一点点缓过来,唠娘这一向的身子骨,唠陈阳在新学校念书的光景。

  说着说着,话头就拐到了陈晨身上。

  “晨儿,你也十九了。”姐姐瞅着他,话里头有当姐姐的操心,“娘前儿还跟我念叨呢,说你这亲事的事……你自个儿心里头可得有个数。”

  陈晨晓得姐姐跟娘是一条心,笑了笑,没多接这个话茬,只道:“姐,我知道了,你跟娘都别替我操这份心。”

  陈晓娟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多问,转而提起另一桩。

  “对了,建军他爹托话来了。”她道,“老爷子那回的急病,亏得你那一手针,如今身子骨好利索了,逢人就念叨你的好,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不,捎了一篮子鸡蛋、一包红枣来,说啥也得让你收下。”

  说话间,刘建军把乡下捎来的篮子提了出来。

  陈晨推辞不过,到底收下了,心里头记着这份情,姐夫的弟弟刘建国,老实后生一个,憨憨地在旁边坐着,也跟着说了几句乡下的近况。

  饺子煮好,一家人围着吃。

  小虎在炕上爬来爬去,陈阳念书的事、娘的身子、乡下的年景,唠不完的家常。

  屋子不大,挤着一家子人,热气腾腾,是过年才有的热乎劲儿。

  吃过饭,陈晨又坐了一阵,逗了会儿小虎,才起身告辞,往下一家去。

  第二家,是甄惜家。

  甄家在城东。

  陈晨拎着年礼上门,开门的是甄惜。

  她今儿没穿上班的制服,一身家常的棉袄,头发松松地挽着。

  是陈晨,她眼里头先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侧身让他进屋。

  甄老头坐在炕头抽着烟,见陈晨来拜年,乐呵呵地招呼。

  甄小双给他倒了水,陈晨把东北带回的山货、麻糖搁下,陪甄老头唠了几句。

  老爷子打心眼里头喜欢这后生,问长问短,问他东北那趟差事办得顺不顺,问东北的天有多冷。

  陈晨拣那些个山林雪原、打围分肉的趣事讲,逗得老爷子直乐。

  唠了一阵,甄老头去里屋歇着,甄小双也寻了个由头出去。

  屋里头,就剩下陈晨和甄惜两个人。

  一时间,谁也没先开口。

  陈晨这两天也想了一些,这会儿对着甄惜,心里有些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向来沉得住气,独独这桩事,理不出个头绪。

  甄惜给他续了水,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东北那么远,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她道,“路上,没断了往京城递信吧?”

  话听着平常,落在陈晨耳朵里头,却有了别的感觉......那封“顾澜收”的信,是打她手里头经办的。

  陈晨抬眼看她。

  甄惜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东北苦寒,一路颠簸,哪顾得上。”陈晨应得平稳。

  “是嘛。”甄惜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追问,转而问起东北的山、东北的雪,问那只独眼的老狗,问那头半夜摸进窝棚的大熊。

  气氛重新松快下来,两个人有说有笑。

  只是那一句问话掀起的微澜,到底在陈晨心里头留了道印子,他也知道,甄惜什么都看得明白,只是没点破。

  从甄惜家出来,天色还早。

  陈晨出城往王家村去。

  破投机倒把那一局,是纪老替他谋划的,还主动揽下中间人的名头,把干系顶在了最前头。

  这份情,陈晨记在心里头。

  纪云的院子,还是老样子,见陈晨大老远下乡来给他拜年,老头很受用,张罗着烫了壶酒,两个人对坐着,就着一碟花生米慢慢喝。

  “钱建国那案子没事了吧?”纪云呷了口酒,慢悠悠地问道。

  陈晨点头:“开除厂籍,送去劳动教养。”

  两人交谈几句,临走,他强行要留下东西,纪老也不跟他客套,收了。

  这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交情。

  真说起来,纪云算是重生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帮他的人,两人虽然年纪差距大,但十分投缘。

  回到城里,已是后晌。

  陈晨没回家,又拐去了一处。

  王老,也就是王工,

  王老从东北鞍钢过来,老婆孩子还没接来,一个人在易县过年。

  全厂大检查时把陈晨留在身边教导,没有拜师的名分,但算个老师,怎么也要去看看。

  陈晨拎着酒和菜寻去的时候,王老正就着一碟咸菜、一个冷馒头对付晚饭。

  见陈晨来,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有了笑。

  “你这后生,过年还惦记着我这老头子。”

  “您一个人在外头过年,冷锅冷灶的,我心里头不落忍。”陈晨把酒菜摆开,又寻了王老的小炉子,热了热,“今儿,我陪您喝两盅。”

  这一顿,师徒俩喝得热乎。

  王老话也多了,唠他在鞍钢的年月,唠那些个机器、那些个老伙计,唠他一个人在关里头,惦记东北的家小。

  说到动情处,老头眼圈有点发红,又赶紧拿酒压了下去。

  “你这后生,实在,又肯学,是块料子。”王老给陈晨倒着酒,“开春要考大学,好。多念书,把本事学到家,咱们国家往后,缺的就是真懂技术的人。”

  陈晨应着,把老人的话记在心里头。

  窗外头,正月的天黑得早。

  屋里头一灯如豆,师徒俩的话絮絮地说着,暖意从心里头漫上来。

  几家串下来,正月也快出了。

  正月刚过,沈城就把陈晨叫到了厂长办公室。

  “你年前报上去的那份‘以钢换砖’的条陈,县里批下来了。”沈城把一份盖了红戳的文件推过来,脸上有掩不住的高兴,“计划外的厂际协作,准了。”

  陈晨拿起来看。

  条陈是他唐山出差时谋下的,马家沟砖厂压着一大批呆货,是早年赶工烧出来、规格偏了的耐火砖,质地其实不差,只是型号对不上人家大厂的炉子,搁在窑场角落里头吃灰,砖厂愁着脱不了手。

  易水钢铁厂这头,高炉用了快一年,炉衬到了该大修的时候,急等着一批耐火砖。

  两下里,正好对得上。

  “厂里这台高炉,开春就得停炉大修,换炉衬。”郭子旭也在,他是管技术的副厂长,接过话头,“耐火砖的缺口不小,计划内调拨排不上,市面上又紧。这批砖要是换得来,正解了燃眉之急。”

  “钱,厂里眼下也不宽裕。”沈城道,“拿钢材去换,咱们厂自个儿就出钢,砖厂又正缺钢材搞生产,以物易物,两家都不掏现钱,各取所需。陈晨,还是你去牵头。”

  陈晨应下了,协作是他起的头,门路、人脉都在他手里。

  只是他心里头明白,事情看着双赢,办起来却处处是坎。

  头一程,是去唐山,把砖厂那头敲定。

  陈晨揣着厂里的介绍信和协作文件,又去了一趟马家沟。

  引路的还是赵长贵。

  这位开滦下来的退休老矿工,在唐山地面上人头熟、辈分高,当初就是他一句话,陈晨才进得了砖厂的门。

  这回听说要做成厂际协作的大事,老爷子也乐意搭个桥,一路引着,把该见的人,都给陈晨引到了。

  马家沟的窑场,还是老样子。

  一排排砖窑蹲在荒地上,烟囱稀稀拉拉地冒着烟。窑场角落里头,那批积压的呆货,码成了一座座小山,苫着草帘,落了厚厚一层灰,搁了不知多少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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