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就没有正常的 第434节
但他错了。
李靖用兵极有章法,倚仗王静渊留下的防御工事,硬是扛住了第一波进攻。寇仲带着三百人从侧翼杀出,打了绿巾军一个措手不及,斩杀了对方一名头目,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韩盖天大怒,亲自督战,又连攻了两天。
双头龙的营地像一块礁石,任凭浪涛拍打,岿然不动。绿巾军死伤两千余人,却始终没能攻破营地。
但双头龙这边也不好过。
五百人,死了将近一百,伤了两百多。能战的,只有不到三百人。箭矢用尽,粮草也见了底。若不是王静渊临走前留下了大量的食物和药品,他们早就撑不住了。
寇仲站在营地的木墙上,浑身是血。他的刀已经卷了刃,换了两把,第三把也快不行了。徐子陵站在他身边,同样浑身浴血,但气息还算平稳。
“陵少,你说爹什么时候回来?”寇仲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知道。”徐子陵摇了摇头:“不过他走了有一些时日了。”
“那就是快回来了。”寇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再撑一撑。”
话音未落,远处又响起了战鼓声。
绿巾军残部又开始进攻了。
这一波进攻,韩盖天几乎倾巢而出。
五千人,黑压压一片,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后面还跟着数百名弓箭手,箭如雨下,压得营地里的守军抬不起头。
“他妈的!”寇仲骂了一句,拔刀跳下木墙,“跟老子冲!”
徐子陵一把拉住他:“你疯了?外面五千人,你三百人,冲出去送死?”
“不冲也是死!”寇仲挣开他的手,“营地已经守不住了,不如拼一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冷静点。”李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浑身是血,左臂上缠着一圈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脸上没有慌乱,只有沉稳。
“营地还能撑一阵。”李靖指着地图,“西面有个缺口,但那里地势狭窄,一次最多只能冲过来两百人。我们守住那个缺口,至少能撑到天黑。”
“天黑之后呢?”寇仲问。
李靖沉默了片刻:“天黑之后……看天命。”
寇仲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绿巾军的攻势越来越猛。
西面的缺口处,双头龙的士兵们拼死抵抗。他们大多是跟着王静渊从余杭一路走来的老弱妇孺的家眷,原本只是种地的农民、卖苦力的脚夫,但在李靖的训练下,短短一个多月,已经像模像样了。
刀砍卷了,就用石头砸。石头砸完了,就用拳头打。拳头打烂了,就用牙咬。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绿巾军的刀捅穿了肚子,他没有倒下,而是死死抱住那个绿巾军,朝身后的同伴喊道:“砍他!砍他!”
身后的同伴红着眼,一刀砍下了那个绿巾军的脑袋。
年轻士兵笑了,松开手,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寇仲看得眼睛都红了。他提刀冲上去,一刀一个,连砍了七八个绿巾军,浑身被血浇透,像一尊杀神。
“仲少!小心!”徐子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寇仲猛然回身,只见一个绿巾军头目举着大刀朝他劈来。他来不及躲,只能用刀格挡。
“铛”的一声,大刀砸在他的刀身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那绿巾军头目又是一刀,寇仲咬牙硬抗,连退三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此时,一缕寒光从远处飞来,飞刀正中那绿巾军头目的咽喉。头目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
寇仲抬头看去,只见卫贞贞坐在远处的马车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而在马车旁边,一个白衣年轻人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爹!”寇仲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423章 夺城
王静渊没有看他,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我走的时候,五百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现在还剩多少?”
没有人回答,双虫和李靖都羞愧地低下了头。即便是盘踞在历阳的绿巾军残部主动攻打他们的,但是这些人,在他们来之前就盘踞在历阳了,又不是突然出现的。
王静渊对中国父母的打压式教育与羞愧式教育还是略懂一二的,虽然有此一难,本来就是他的目的,但可不能让他们知道了。
王静渊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中,一团绿色的雾气在凝聚、旋转,越聚越大,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炁球。
他轻轻一推,炁球飞了出去,并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绿色丝线,铺天盖地地洒向绿巾军的阵营。
绿色丝线落下的地方,绿巾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人捂着喉咙,有人掐着胸口,有人在地上翻滚,有人一动不动。
五千人,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绿巾军惊恐万状,扔下兵器四散奔逃。但绿色丝线还在飘落,无差别地覆盖着整个战场。
没有人能逃得掉。
韩盖天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看着这一切,面色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回头,就看见了王静渊的那张帅脸。
“你就是他们的头?”王静渊歪着头,低声说道:“辛苦你了。”
韩盖天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王静渊收回了手,转身走回营地。
一路走来,绿巾军的尸体铺了一地。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却再也没有动过。
寇仲站在营地门口,看着王静渊走来,眼眶通红。
“爹,我们……”
“你是主帅,可以死,但是不能哭。”王静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旦让别人见着你哭,士气就崩了。收拾一下,统计伤亡。活着的好好养伤,死了的登记造册,抚恤金一分不少。”
战场上的尸体还没有收拾干净,营地里的伤兵还在呻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王静渊坐在营帐正中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卫贞贞刚泡的茶,慢悠悠地喝着。寇仲、徐子陵、李靖三人站在他面前,浑身血污,像三根木头桩子。
“说说吧。”王静渊放下茶杯:“怎么搞成这样的?”
寇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硬着头皮开口:“爹,绿巾军有一万多人,我们只有五百……”
“一万对五百,你们撑了三天,还杀了对方两千多人,听着挺牛的是吧?”王静渊打断了他:“那我问你,你们死了多少人?”
寇仲低下头:“一百三十七个,重伤四十三个,轻伤……不计其数。”
“五百人去了一百三十七个,伤亡率将近三成。你们两个挂彩了没?”
寇仲和徐子陵都没说话。寇仲左臂被划了一刀,徐子陵后背被箭擦着了,都是皮外伤,不算重,但也不是没挂彩。
“那就是挂了。”王静渊点点头:“我再问你们,你们手里有什么?”
李靖抱拳道:“经理临走前留下了充足的粮草、药品、箭矢,还有营地防御工事的图纸。”
“还有呢?”王静渊看着他们,“就这些?”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王静渊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过去:“你们手里,有我和宋阀的合作关系。宋阀在历阳周边有没有势力?有没有商号?有没有船队?你们有没有去找他们?”
寇仲张了张嘴,没说话。
“没有。”王静渊替他回答了:“你们一个都没去找。宋阀的人就在历阳城外十几里的码头,你们愣是没去求援。是不好意思?还是觉得丢人?”
寇仲的脸涨得通红。
“宋阀在这里没有屯兵,但绝对有留下来镇场子的高手。绿巾军残部人多,但是没有高手了。只要主要首领被人斩首,再多的兵丁也是无头苍蝇。”
“还有。”王静渊继续说:“你们知不知道,绿巾军残部在历阳城里窝了多久?他们有多少兵力?谁的兵力最多?粮食存放在哪儿?头目之间有什么矛盾?这些情报,你们弄到了多少?”
徐子陵低声道:“我们……派了几个人进城打探,但都被认出来了……”
“被认出来了?”王静渊嗤笑一声:“你们派的是谁?你们自己的人?脸上写着‘我是双头龙的兵’?你们就没有想过收买城里的人?给银子、给粮食、给承诺,用什么东西换情报都行。但你们呢?堂堂正正地派人进城,堂堂正正地被抓,堂堂正正地被打出来。”
他走回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给你们留了那么一大堆好东西,你们是真的一点不用啊。”
“拿着不用,等于没有。”王静渊端起茶杯,又放下:“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正面人物,就得堂堂正正地打仗?用间、分化、收买、离间,这些手段太下作了,不屑于用?”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低下头。
李靖咬了咬牙:“经理,是我指挥不力……”
“你别替他俩背锅。”王静渊打断他:“你是领兵打仗的,但你不是军师。这两个小子才是主公。主公不想做的事,你说了也没用。”
他看向寇仲:“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绿巾军那几个头目叫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寇仲愣了一下:“有一个叫韩盖天,外号‘铁拳’……”
“还有呢?”
“……不知道。”
“不知道?”王静渊笑了:“你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跟他们打?你怎么赢的?靠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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