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就没有正常的 第448节
王静渊早有准备:“大概会是阴后祝玉妍亲自出马。”
宋缺眼神一凝。
祝玉妍这个人,论武功只略逊于三大宗师,论心机手腕更是当世顶尖。她亲自出马,说明阴癸派对邪帝舍利志在必得。
“她信得过?”宋缺只问了三个字。
王静渊两手一摊说:“当然信不过。所以劳烦宋阀主也随我们走一遭,有你这把天刀架在脖子上,就算是魔道巨擘也会是诚实守信的好孩子的。”
“噗嗤!”宋玉致猛然笑出声,而后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过在座的人,没有人会责怪她。
宋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但有一件事。”他看着王静渊:“宝库开启之后,我宋阀的人要先进去清点物资。阴癸派的人只能跟在后面,不得擅动任何不属于她们的东西。”
“没问题。”王静渊一口答应:“我会带你们先走主通道,那物件在宝库最深处,你们不走到最后一层,根本碰不到。”
宋智又问:“何时动身?”
“下个月初。”王静渊说,“毕竟是长安,其他三个门阀在那里都根基不浅,阴癸派也需要时间在长安布置接应。我这边也要安排历阳的防务,免得我们一走,有人趁虚而入。”
宋缺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宴席散后,宋缺留下王静渊在磨刀堂饮茶,宋智、宋鲁、宋师道陪坐。
宋玉致没有跟着离开,而是走到庭院里,站在一株桂花树下。
寇仲见没人注意他,便跟了出去。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桂花香气若有若无。宋玉致背对着他,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你跟出来做什么?”她头也不回:“你还没有完成我爹的要求呢。我可以主动来见你,但你却是不能主动来接近我。”
“想跟你说几句话。”寇仲毕竟小混混出身,小混混哪有脸皮薄的?寇仲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说什么?”
寇仲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想嫁人,至少不想嫁给我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宋玉致转过身,看着他:“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但我爹说过一句话。”寇仲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他说,这世上的事,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能不能让对方觉得值得。”
没有,王静渊根本不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这句话是傅君婥说的,但并不妨碍寇仲扯他爹的虎皮。
宋玉致微微一怔。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家世、没根基、武功也不够高。”寇仲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坦荡:“但我会让你爹觉得,把女儿嫁给我,不亏。也会让你觉得,嫁给我这个人,不亏。”
宋玉致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这个少年的眼睛很亮,像是有火在里面烧。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之前所有的笑意都真了几分。
“那你可得快点了。”宋玉致笑容一敛,目光微黯:“毕竟这天下比你显赫的名门公子,如过江之鲫。我可等不了许久。”
磨刀堂内,宋缺放下茶盏,看着王静渊。
“你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但结果往往不差。”他淡淡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那两个小子?”
王静渊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说:“阀主,你有没有做过一件完全没有目的、单纯就是因为想做才做的事?”
宋缺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墙上的那把刀。
“我现在就在做这么一件事。”王静渊咧嘴一笑:“我这人倒是三心二意,等我哪天做腻了,可能就走了。但在我走之前,那两个小子,得站到他们该站的位置上。”
宋缺凝视他良久,忽然道:“你走之后,他们能站得住?”
“那是他们的事。”王静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我能扶上马,不能送一辈子。路得自己走。”
王静渊大步走出磨刀堂。月光下,寇仲和宋玉致站在桂花树旁,隔着半丈的距离,像两根没有长在一起的树。
王静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子,也知道要偷步。
“走了。”他拍了拍寇仲的肩膀,“再看下去,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寇仲嘿嘿一笑,朝宋玉致抱了抱拳,跟着王静渊往外走。
走出几步,寇仲忽然低声问:“爹,你觉得她能看得上我吗?”
王静渊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
寇仲挠了挠头,笑了:“没,我只是没什么头绪。想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看得上我而已。”
“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就随波逐流吧。”
寇仲愕然转头:“随波逐流?这么随便啊?”
王静渊平静道:“不随便,毕竟在背后搅动风云的人,是我。”
身后,宋玉致站在树下,目送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步道尽头,才缓缓离去。
王静渊是一个极重效率的人,既然目的已达成,第二日他就离开了宋阀。直到离开宋阀的势力范围,王静渊才对寇仲说道:“瓦岗估计就要乱了,你准备一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寇仲愣了愣:“爹,是不是你……”
王静渊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你老爹我啦。”
寇仲也不意外,毕竟自家这个便宜老爹,最擅长的,就是害人了。
“之前寄给李密的劝退书,那只是顺带。我真正寄给李密的,是另一封信。”
“另一封?”寇仲一愣。
王静渊竖起一根手指:“另一封嘛……是劝进书。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他不上进,那我就逼他上进。”
“爹啊,这不就是挑拨离间吗?这李密,他会上当吗?”
王静渊摇摇头:“只有无中生有才是挑拨离间,但是李密,他是真有打算。不过现在时机未到,他还不准备发动。
但是,我才懒得等。我告诉他,他要是不行动,另一封记载了他暗中谋划的信,很快就会到翟让手里的。”
“这样他就会信?”
“当然得信啦,毕竟他的儿子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染上了脏病,但却是我这个千里之外的人写信告诉他了。那他会不会怀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呢?”
“嘶~我要是他,绝对会这么想。爹啊,你是如何未卜先知知道他儿子染上脏病的?”
王静渊直说道:“哦,这个啊,很简单。我让阴癸派将瓦岗周边的大夫全都控制住后,才让他们把信送过去的。
无论他们找哪个大夫检查,都会确认李天凡得了脏病。”
寇仲还是有些顾虑:“爹啊,这件事毕竟瞒不了太久。若是李密犹豫些许时候,发现他的儿子根本没有脏病……”
“大夫检查时,已经想办法让他真的染上脏病了。”
“……”寇仲只觉得自己愚蠢,自己老爹做坏事从来都把事做绝,怎么会留下漏洞。
王静渊自顾自地说道:“李密这个人,野心大得很,我不过是帮他提前把窗户纸捅破罢了。
李密原本是谁的部下?杨玄感。杨玄感反隋,李密跟着他干,后来杨玄感兵败自杀,李密投了瓦岗。这本来也没什么,成王败寇嘛。”
王静渊顿了顿:“但你知道李密是怎么在瓦岗站稳脚跟的吗?”
寇仲摇头。
“是翟让。”王静渊一字一顿:“瓦岗寨是翟让的地盘,李密投奔过来时,翟让待他如兄弟,甚至还把兵权分给他。”
“若是李密想要上进,那么就得将刀捅向翟让。这种事,我叫‘背刺’,这里叫‘弑主’,而且还是忘恩负义的那种。”王静渊平铺直叙道:“真正能让宋缺打消联姻想法的,只有李密背刺恩人的行为。这种恩将仇报的人,没有结盟的价值,自然也就没有联姻的必要了。
而且劝进信里面威胁李密的部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不管他上不上进,我寄出的第三封信,应该已经到翟让手里了。
宋玉致的婚约,铁定是没了。瓦岗寨的内乱,终究是要爆发。这一鱼两吃,在我们抵达宋阀的时候,我就已经帮你烹制得差不多了。
你小子要不趁热大口吃,那就是不孝。”
寇仲坚定地点了点头:“孩儿必然是孝顺爹的,爹无论做的是什么,都合孩儿胃口。”
“胃口好就行。”王静渊听闻这话,邪笑着看向寇仲:“你记住你说的话哦。”
寇仲被王静渊看得脊背一寒,但是转念一想,爹怎么会害自己呢?旋即放下心来。
数日后,瓦岗寨。
翟让接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没有署名,只有寥寥数语,但内容却是让翟让心惊肉跳。
翟让面色铁青,将信攥成一团。
他本不想信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但信中所写的内容实在是太详实了。即便他将李密当作自己的亲兄弟,但毕竟是一方豪强,他无论如何都要验证一番。
“来人。”翟让沉声道。
“在!”
“今夜子时,带一队好手,随我走一趟。”
又过了数日,宋阀。
宋缺站在磨刀堂内,负手而立。宋智匆匆走了进来,将一份密报递上。
“大兄,瓦岗那边……乱了。”
宋缺看也没看密报,只是专心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刀:“翟让死了?”
“还没死,重伤。李密动的手,说是他功高盖主,翟让意图害他性命,被他先发制人。”宋智苦笑:“这种话,骗鬼都不信。”
宋缺将长刀重新挂在墙上,沉默片刻,忽然问:“李密近日来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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