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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灾就没有正常的 第547节

王静渊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再次扛起姬三娘,招呼着李逍遥就往外面走。众人见状,也只能跟上。

太守府的门槛不算高,但朱漆大门和门前蹲着的两尊石狮子,被百姓打得坑坑洼洼。王静渊扛着姬三娘跳进大门时,门房的老头正蹲在影壁后面打盹,听见动静一抬头,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们是何人?!“老门房颤巍巍地站起来,目光在姬三娘那张明显挂着屈辱与愤怒的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王静渊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上。

“我是来送人投案的。“王静渊把肩上的姬三娘往地上一放,顺手解开了她哑穴的禁制:“这位女飞贼偷了全城的粮食,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抓住,特地押来太守府过堂。“

门房不敢定夺,只能去将消息报给了太守。事关飞贼,太守也愿意见他们一面。

太守姓孙,四十出头的年纪,面皮白净,将自己养得白白胖胖。此刻他坐在堂上看着堂下跪着的姬三娘和站着的王静渊一行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说她偷了全城的粮食?”孙太守捻着胡须,目光在王静渊脸上转了两转:“可有证据?”

王静渊两手一摊:“人赃并获,她宅子底下有座地窖,满窖的粮食,全是从城里各家粮铺和官仓里搬来的。太守大人若是不信,带人去看便是。“

太守沉吟片刻,目光又在堂下扫了一圈。他看人很准,面前这一行人,男俊女俏,老的那个独眼精壮,一身腱子肉将衣袍撑得鼓鼓囊囊的。唯独那个年轻姑娘,一直抱着手臂站在边上,脸上写满了“懒得理你”四个大字。

“此人我认得,是扬州人士,姓姬。”孙太守看了看姬三娘,他当然认识了,这扬州城内,稍微有点儿姿色的大姑娘小媳妇,他哪个不认识。特别是姬三娘这样的尤物,他连对方家门朝哪个方向开都清楚。

孙太守继续说道:“她已在扬州城内居住多年,你们一群外人,才来扬州城不久,就拎着我治下子民来告诉我说,她是飞贼?”

王静渊咧了咧嘴,这年头报官,是要讲关系的。要不然你都把证据提交了,对方也可以凭借心情不予采纳。于是王静渊朝着靠在一旁的林月如使了个眼色。孙太守也注意到了王静渊的动作。

“这位姑娘看着有些眼熟。”孙太守试探着问了一句:“不知府上何方?”

林月如看也没看太守,只是幸灾乐祸地瞥了王静渊一眼,淡淡道:“路过的。”

孙太守碰了个钉子,反而态度是好了几分。这年头蠢货都活不久,既然敢对他这么无礼,想必是有倚仗了。

王静渊见状,伸手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把你的佩剑亮给太守大人瞧瞧。”

李逍遥一愣:“啊?”

“让你亮就亮。”

李逍遥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解下背后的龙泉剑,举过头顶。剑鞘是深褐色的皮革裹木,护手处铸着两朵精巧的云纹,剑柄尾端嵌着一枚暗红色的珠玉,在日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孙太守眯着眼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他是文官,对刀剑之类也只是略懂皮毛,看不出这把剑与寻常铁剑有何区别。

王静渊直说:“这柄剑的前主人,姓林。”

林月如恨得牙痒痒,但是王静渊确实没撒谎,她也不能出言否认。

孙太守的面色也跟着变了一变,再看那柄剑时,目光就完全不同了。长剑,姓林。这两者加起来,在这南方的地界,不会让人联想到其他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三分:“这位公子……这剑,可是林家堡的?”

李逍遥还没开口,王静渊已经接过话头:“太守好眼力,这剑正是苏州林天南林前辈的随身佩剑。这位玉面剑客李大侠,与林家堡颇有渊源,此番路过扬州路见不平,才顺手助官府擒贼。”

孙太守捻须沉吟,没有立刻接话。他心里已经有了算计:这把剑若是真货,那眼前这位年轻人与林天南的关系绝不会浅。林天南一介江湖中人,虽然武功高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他那个襟兄弟,可是刘尚书啊。

但这把剑若是假的……

嗨,他哪儿分得清真的假的,小心起见,先当真的处理。不就是冤假错案嘛,能压得下去的。

既然想通了,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来人!”孙太守一拍惊堂木:“备轿!本官亲自带人前去查验!”

一行人带着差役浩浩荡荡地穿过半座扬州城,来到姬三娘的宅邸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姬三娘这处宅子外表看着还算是不错,青瓦白墙,门楣上没挂匾额。不过这扬州城内,富户众多,这种宅子路过了也不会多看两眼。

推门进入,大门洞开。姬三娘那些给她打下手的丫鬟们,都被王静渊用绳索捆成了惊心动魄的样子,沿着门廊挂了一串。

“这,这是?!”孙太守抹了抹鼻子,感觉热热的。

“这些都是跟着她一起作案的飞贼,我为了方便,就地把她们止住了。”

孙太守闻言又多看了两眼,也不再言语。指使着差役们跟着王静渊绕到后院那口枯井旁,王静渊也不多话,手一指井口:“就在下面,我先下,你们跟着。“

翻身下了井,还贴心地留下了绳梯,方便后来人。孙太守见状,也只能由人搀扶着,小心翼翼地下了井。

王静渊熟门熟路地穿过地道,在尽头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跟在后面的孙太守和几个捕头全愣住了。

门开处,一股谷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整间地窖里堆满了麻袋,码放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垒到半人多高。米袋、面粉袋、豆袋,沿着四壁排开,中间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走道。

孙太守走过去,伸手拔出差役腰间的长刀,划开一只麻袋的封口,雪白的大米哗啦啦地淌出来,落在青砖地面上,粒粒饱满。他连着开了三只麻袋,全是上等新米。

“……这可真不少啊。“孙太守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破案在望的欣喜,也有“这飞贼竟敢真把我整个扬州搬空了”的惊怒。

说实话,孙太守一直有些怀疑这件事是城内的粮商一起演的戏,毕竟这扬州城内的飞贼,只偷富户的金银,何时偷过粮食了?

反正他也能赚上一笔,他就装聋作哑了。没想到,这粮食还真是被飞贼给偷了。

孙太守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将这府里的一干人等,全部带回府衙!”

公堂升了起来。

堂下,姬三娘跪在地上,虽然衣衫凌乱但面色还算镇定。孙太守端坐堂上,两侧站着持水火棍的差役,围观的百姓在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堂下所跪何人?”孙太守一拍惊堂木,声调是官场特有的官腔。

“民女姬三娘。”姬三娘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昨夜全城粮铺官仓失窃之案,你可认罪?“

姬三娘沉默了片刻,目光抬起来,在王静渊那张看不出情绪的帅脸上停了一停,然后移开了。

姬三娘知道,自己的那些手下,和她的宅子经不起查。她便低下头,声音轻柔道:“……我之前偷的那些富户,我认。但是那些粮食,我不认。“

堂外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人喊着“打死她”,有人哭着说“我家的米是不是就是她偷的”,还有人咬牙切齿地咒骂。

既然都认下自己是飞贼了,失踪的粮食还都在她家里找到,那粮食就必然是她偷的了。

孙太守又是一拍惊堂木:“肃静!”他转向姬三娘:“既已认罪,那本官问你,你如何实施盗窃?可有同伙?”

姬三娘一一作答。她的回答条理清晰,从如何挑选目标、如何潜入、如何搬运到如何封存,讲得明明白白,连哪家丢了些什么东西都说得出个大概。孙太守越听脸色越沉,笔录的师爷写得手都发酸了。

但姬三娘对于粮店失窃的事情,还是没有认下。不过无论是太守,还是其他人看来,这都不重要了。

案情清晰,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这案子到此为止似乎就该结案了。

但姬三娘在答完了所有关于盗窃的审问后,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王静渊:

“这位王公子昨夜闯入民女房中,以暴力制住民女后,又……又迫民女与他……与他行那不轨之事。民女虽为盗贼,却也知羞耻二字,今日堂上既已认罪,便将此事一并讲明,请太守大人为小女子做主。”

满堂寂静了一瞬。既然都说出来了,太守也只能略带艳羡地问道:“王公子,她所说的,可是真话?”

王静渊站在原地,面色不变。清了清嗓子,语气淡然道:“我是有苦衷的。”

“嗯?你还有苦衷?!”

王静渊开始睁眼说瞎话:“我昨日撞见她作案,一路尾随她到了家中。我观其屋室平平无奇,再加上城中那么多富户被盗,便猜想其藏匿贼赃处,必定在其他地方。

为了能够从她嘴里问出消息,不得已,只能进行色诱了。”

嘭!

太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牙痒痒,女人色诱他还能理解,但是一个男人,色得哪门子诱啊?!

荒唐二字就要脱口而出,但是太守看着王静渊那绝世的容颜,一口气又梗在喉间,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句话:“有道理。”

别的男人这么说,是在侮辱他太守大人的智慧。但是此人嘛……好像还真可以。

太守觉得这么说有些草率,于是又补了一句:“委屈王公子了。”

堂上堂下再次陷入死寂。姬三娘跪在地上,原本准备好了满腹悲愤的词句,此刻硬是被堵在嗓子里吐不出来。她瞪着王静渊,又看了看太守,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发出一声。

孙太守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官威:“此事暂且按下,待本官核查之后再行处置。眼下先以盗窃之罪论处,姬三娘盗窃全城粮米,罪证确凿,依律当……”

“等等。”王静渊忽然举手打断。

“嗯?”

“太守大人,这案子虽然是盗窃案,但全城的粮米如今都找回来了。而且这贼也是玉面剑客李大侠一力主导,并由我实施抓获的,您看这功劳……”

孙太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目光在王静渊身上停了片刻,又在李逍遥身上扫了一眼,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若是寻常百姓报案,他大可以随便记一笔赏几两银子打发,然后自己独吞朝廷的赏银。但眼前这人手里有林天南的剑,来历不明却也来头不小,若是敷衍了事,日后在京城那边传开,对他这个扬州太守不是什么好事。

“……嗯。”孙太守沉吟片刻,抚了抚须:“此次破案,这位李逍遥李大侠出力甚多。本官自会具表上奏,为李大侠请功。待奏章批复,自有嘉奖。”

这算是把功劳钉在衙门档案里了。

“诶?”李逍遥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只不过是进城吃了顿火锅啊,怎么又成他的功劳了。

王静渊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姬三娘,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话别,只有姬三娘一人能够听见:“三娘啊,你昨晚说过的哦,你的东西,包括你的人,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如今拿你换声望,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姬三娘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王静渊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退后半步。

差役上前将姬三娘扶起来,押往侧门。经过王静渊身边时,她忽然停了半步,偏过头来,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王静渊能听见。

“狗男人,你等着。”

王静渊笑眯眯地回了她一句:“好的,我等着。你牢里要是缺什么,托人带话给我就行,我给你送。”

姬三娘没有再接话,被差役押着出了侧门。公堂上的百姓渐渐散去,孙太守也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回后堂歇息,却被王静渊一把拦住了。

“太守大人,我还有一件事。”

孙太守脚步一顿:“还有何事?”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案件已破,是不是该在全城宣传宣传,让百姓知道这个好消息?”

孙太守捋了捋胡子,这确实是个宣扬他威名的好机会啊:“那这事……”

“交给我来办,不过既然是宣传,难免会有些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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