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小李飞刀始 第507节

第506章 佛道之论

　　陈得意长身卓立，目光投向江面，乌篷船缓慢前行。

　　董淑妮站在陈得意右侧，左手抓着陈得意衣袖，好似在无声宣示自己的主权地位，一双眼睛在正在交谈的陈得意、师妃暄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神情颇有一些沮丧。

　　登上小船之后，董淑妮一直想插入两人之间的谈话，却发现两人所谈论的不是武道，就是天下局势，以及历史。她在这些方面完全插不上话。

　　董淑妮第一次体会到不学无术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张大耳朵倾听两人的交谈，每当陈得意开口时，都听得格外仔细、认真，不愿意有丝毫遗漏。当陈得意的言辞令师妃暄一时之间无法回答时，董淑妮暗暗挥动右手。虽然顶着一张普通的面庞，可即便如此，她仍旧非常可爱，让人心动。

　　陈得意、师妃暄谈论的并非是什么现如今的天下局势。先前他们对天下局势已有了探讨，彼此有些意见不一，但谁也没有去说服谁。

　　这种事只有通过时间，才能得到答案。

　　陈得意、师妃暄谈论的则是佛道之类的事情。

　　佛、道、儒为主流已有很长一段时间，被认为是不可撼动的。陈得意与师妃暄交谈的时候，认为儒释道太主流其实并非好事。

　　两人谈论了后赵时期的高僧佛图澄。

　　佛图澄乃公认的得道高僧，他为西域人，精通佛法，七十九岁抵达洛阳，后来又投奔后赵石勒。石勒对佛图澄非常信任，几乎到了凡事有事必咨询而后行的地步。

　　石勒以及其继任者石虎等人都敬奉佛图澄，佛门也在这但时间内大兴，广建庙宇。佛图澄多次劝说石勒、石虎戒杀，因此许多即将被杀的人，十之八九被其挽救。

　　然佛教大兴却因不事生产，令百姓日子更加苦不堪言。再加上佛门内部出现了不少败类，以吴进为首的败类，更是令无数百姓惨死。

　　吴进向石虎进言，他说胡人的天运将衰，而晋人的天运将起，惟有让晋人服苦役，方能改写胡人命运。石虎听从谏言，因此导致不知道多少晋人惨死。

　　这里的晋人正是汉人。

　　陈得意又谈论了周武帝灭佛之事，从而断言佛门大兴未必是好事。

　　陈得意又说起魏晋空谈论玄之事。在他看来，司马炎一统天下之后，天下很快陷入动乱之中，固然有晋惠帝是弱者，而诸王争夺权力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因为魏晋掀起的谈玄之事。

　　所谓的谈玄，就是论道，这里的道就是道家的意思。谈玄风气大行其道，几乎遍及士人之间。

　　五胡乱华，晋人很大程度无法抵挡，并非晋国没有能人，而是论道的士人几乎一盘散沙，最终西晋覆灭，东晋则只能偏安一隅。

　　陈得意认为道家兴盛也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儒家，陈得意的评价颇好，但认为儒家可以稳定太平，但无法解决乱世。

　　陈得意认为天下想要长治久安，必须要有出现一种新的思想，否则天下安定数十年，必然会小乱，小乱之后，必定大乱。

　　陈得意这一番话并非骇人听闻，他有足够的根据。

　　就拿汉朝来说，汉高祖、吕后、汉文帝、汉景帝这四人当政，虽然其中出现了权力争斗，但天下还是稳定的，然汉武帝穷兵黩武，虽然打下大片疆土，但全国人口减半，苦不堪言，几乎臻至大乱。后来汉昭帝、汉宣帝、汉元帝、汉成帝四代皇帝又将汉武帝的窟窿弥补，然汉成帝之后因皇帝无子，又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随后王莽夺去天下，后刘秀光复天下，在此之后出现了汉明帝汉章帝，于是天下暂时太平，然在此之后，天下又很快混乱，其后的朝代，更是稳定的少混乱的多。

　　陈得意向师妃暄道：“就算挑选出真命天子，天下又能太平多久呢？从秦汉到如今，从来都是暴君诸多，既然如此，为何慈航静斋还要挑选真命天子呢？是否能用其他的方式来取代天子，从而让天下长治久安，不再出现朝代更替呢？”

　　师妃暄关于陈得意的问题，均进行回答。

　　她的回答可以说是切中要害。

　　师妃暄认为佛道儒并无错，错的是人。先有人，然后才有佛道儒。他认为真正的佛道应该出世，而非入世，不应该太干预天下大事，唯有真正需要解救苍生的时候，方义无反顾。

　　师妃暄也同意陈得意所说皇帝制度有诸多缺点，但奈何还无法找到一种更符合皇帝的制度，因此也只有继续运用下去。

　　师妃暄询问陈得意：“在陈兄心目中，是否有更好救济苍生的法子？”

　　一双清澈的眸子，充满了对人世间的悲悯，以及化解天下戾气的决心。

　　陈得意被这双眼睛触动，看出师妃暄乃真正大慈大悲之人，真心想解救疾苦，生出敬佩之情。

　　他想了想，笑着道：“或许道家有一句话是正确的，小国寡民，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这天下人太多了，而且交流也太方面了，如果将天下分割成为一小块一小块，让他们永远之间不存在联系，或许天下就能太平了。”

　　师妃暄抿嘴轻笑，陈得意这个想法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师妃暄询问道：“陈兄难道从未考虑拯救天下苍生的事吗？”

　　陈得意毫不犹豫道：“完全没有，我一直认为这天下众生无论如何都是挽救不了的，所谓的挽救也只不过让他们能尽量活下来，但压迫却始终存在，权力大的人压迫权力小的人，最终变成压迫没有权力的人。当然压迫的过程之中可以选择仁慈，可这岂非也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还不是压迫？”

　　两人的交谈没能继续下去。

　　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之中，水面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船只，这些都是李元吉等人出动的，为的就是抓捕陈得意。

　　师妃暄女扮男装，隐藏身份来到长安，不能泄露身份。随着船只越来越多，陈得意、董淑妮为了避免被围，也只好脱身而去。

　　陈得意、师妃暄对于佛道以及皇帝制度的探讨，告一段落。

第507章 明堂窝

　　师妃暄女扮男装，此时的身份叫秦川，没有人知道她抵达长安。事实上，从走出慈航静斋，如非必要，师妃暄鲜少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想要用寻常人的身份来更好的查悟天下的情况，从而挑选出真正符合拯救苍生的天命之主。

　　看着陈得意、董淑妮跳江，化作秦川的师妃暄没有偏帮李唐一方，泳术高明的陈得意虽然带了董淑妮这个累赘，但多次帮助董淑妮水下换气，轻松摆脱了李元吉等人的追捕。

　　他们窜入江边一片树林。

　　“要不离开长安吧，你的身份泄露了，多呆一天多一分危险。”董淑妮劝说陈得意，又一次打了退堂鼓。

　　陈得意一手按在董淑妮后背，运功为其烘干衣服，微笑道：“长安这个地方，我也懒得多待，不过我答应一个人要为他带回一样东西，等东西到手，我们再走。要不你在城外一处地方安顿下来，等我忙完了再找你。”

　　董淑妮想了想，她想要和陈得意在一起，拒绝了。

　　“那东西在什么地方，很难弄到手吗？”

　　“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最多四五天，”陈得意想了想，回答道。

　　董淑妮松了口气，四五天还是等得起的。她真怕要弄个十天半个月，到时候指不定会落在李渊手里。

　　一想到这种时候，董淑妮全身起鸡皮疙瘩。其实陈得意没有在身边的时候还好，陈得意在身边想到这种事就，就让她感觉恶心。

　　呆在陈得意身边，董淑妮非但柔弱了许多，而且也敏感了许多。

　　董淑妮想到一件事：“师妃暄会不会帮助李渊他们对付我们？”

　　“天命之主挑选出来之前，师妃暄不会偏帮任何一方！暂时不用担心她对付我们。”

　　董淑妮无条件相信陈得意的判断。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董淑妮恢复了活泼，又变得明媚起来。

　　“明堂窝！”

　　长安最大的两家公开和合法的赌场就是明堂窝和六福赌馆。前者有李渊宠妃尹德妃之父尹祖文撑腰，后者则由齐王李元吉撑腰。李世民向来主张禁赌，但对这两家却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姹女大法下卷为两派六道之一的灭情道所掌握。尹祖文虽然是李渊的岳父，但也是灭情道的元老人物。白清儿打探出灭情道法典在天君席应败给天刀宋缺逃亡西域之后，便交给尹祖文、许留宗等人手里，而且最大可能掌握灭情道典籍的人是尹祖文。

　　按照道理来说，陈得意直接找上尹祖文就好，但实际上无法行得通。

　　尹德妃得到李渊宠幸之后，尹祖文地位也一跃千里。居住地发生迁移，他原本居住在外郭城，如今却住在成为皇亲国戚的宫城中。

　　长安城份外外郭城、宫城与皇城。

　　外郭城就是平民百姓与官吏的居住地，而宫城则汇聚了皇亲国戚，至于皇城那么自然是李渊以及子嗣的居住地。

　　防卫也因为居住的人员不同，一层比一次森严。

　　历史中，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成功，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让手下掌握了玄武门，切断了皇城与宫城的联系，薛万彻等人率兵攻打许久，最后都没有成功进入。换而言之，如果李建成的长林军掌握了或者攻入了玄武门，李唐的第二位皇帝就是李建成，而非李世民。

　　如果只是一个人，陈得意则选择直接寻找尹祖文，但身边有董淑妮，所以谨慎不少。

　　明堂窝的老板是外号大仙的胡佛，乃天下最顶尖的赌中好手。在赌这一方面，同为合法最大的六福赌馆老板‘神仙手’池生春虽然厉害，但在赌林中的地位与赌术，都公认逊色胡佛一筹。

　　赌林唯一可以和胡佛相提并论的，似乎也只有南方巴陵帮的核心人物香贵。

　　董淑妮知道陈得意的想法，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胡佛有一女叫胡小仙，非但是赌中好手，而且姿色出众，你将她勾到手，想要见尹祖文简直轻而易举。”

　　陈得意一脸玩味，大手揉捏着她的下巴，笑道：“董小姐，你这是吃醋了吗？”

　　董淑妮偏过头去，故意不去看他，道：“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吃醋的！若真要吃醋，我早就死在醋坛里了。”

　　她不是笨蛋，知道陈得意身边有许多女人，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要陈得意能对她好，什么事情她都不在意，甚至可以想法子帮陈得意弄到一些女人。

　　陈得意认真考虑董淑妮的主意，接近胡小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董淑妮看出陈得意动心了，道：“胡小仙和他的父亲胡佛一样，是个超级赌徒，非但赌术很厉害，而且也喜欢赌，如果你能在赌术上胜过她，必然能引起她的注意。你的赌术如何？”

　　陈得意摇头道：“不知道，我很少和人赌，不过可以试一试。希望我们的运气不错，胡小仙能在明堂窝。”

　　第二天，陈得意和董淑妮乔装一番，来到明堂窝。

　　明堂窝分主堂与贵宾堂。

　　四个贵宾堂是四个独立建筑，通过走廊与主堂相连。

　　四座贵宾堂以‘大仙’、‘天皇’、‘地皇’、‘人皇’命名。

　　天皇堂赌骰宝、地皇堂设番摊，人皇堂则是牌九，这都是广受欢迎的赌博种类。

　　大仙堂乃明堂窝最高圣地，分为十八间小赌厅，任赌客选择赌博方式，赌场方面无不奉陪。也可以安排客人互成赌局，赌场只以抽水收取头串。

　　进入明堂窝的陈得意、董淑妮没有直接进入四座贵宾堂，而是在主堂观望了一会儿。

　　主堂和大仙堂一样，各种赌博方式都有。

　　董淑妮眼睛发光道：“要不要先玩几手？”

　　洛阳的时候，舅舅王世充管的严，没有机会进入赌场，不过私下却和朋友一起赌过。首次进入这么大的赌场，不由来了兴趣，想要试一试手气。

　　陈得意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可无不可的表情。

　　原本两人身上没多少钱，但在决定来明堂窝碰一碰运气之后，陈得意用妙手空空的本能，从一个富贵人家弄了一把钱财，足够两人花销。

　　董淑妮亲自参与了陈得意的妙手空空行动，内心觉得刺激。她非但没有嘲笑陈得意，反而觉得陈得意更真实更有趣了，她更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