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我的左手非说自己是蝙蝠侠 第17节

　　他的表情沉稳、肃重，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然而脸色青白，嘴唇发黑，胸口毫无起伏。

　　他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奥列格，犹如一只等待进攻时机的黑豹。

　　奥列格面色不变，任由蝙蝠侠抓着自己的手腕，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不是在问蝙蝠侠，而是在问这具身体。

　　我将你从长眠中唤醒，你要拿走什么作为报偿？

　　死灵法术被归类为邪术可不是在开玩笑，往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过了很久，奥列格面前的尸体缓慢地指了指他的胸口。

　　奥列格：“？”

　　他从前胸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银行卡卡号的纸条。

　　……不至于吧！！

　　“这个不能给你。”他勉强说道，“我留着有用，你再借我几天，最好帮我把额度上限取消了，别逼我求你……”

　　蝙蝠侠无动于衷，执着地指着奥列格的胸膛。

　　难道是心脏？这么刺激的吗？奥列格掏出一把小刀，在胸口比了比，再求证地看向蝙蝠侠，一旁的戈登语无伦次地说：

　　“我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是这个意思也不是这个意思……”

　　奥列格也没打算自残。他耸耸肩，揣好写着银行卡卡号纸条和小刀，继续掏别处的兜，里面有现金、香烟、戈登刚买的汽车的钥匙、笔、没开封的烧烤料、外卖餐馆电话、蝙蝠睡衣面具……

　　拿出蝙蝠睡衣面具时，奥列格忽然灵光一闪，带着蝙蝠侠的尸体来到糖厂一楼，仰头望了望窗外黯淡无光的夜空，再看看身后脚步踉跄、一瘸一拐的僵尸，问道：

　　“你是不是想让我在你复活前，帮你看着点这座城市？”

　　——刚才蝙蝠侠手指的不是奥列格的身体零件，而是蝙蝠睡衣前胸上的那个卡通蝙蝠标志。

　　蝙蝠侠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定定地与奥列格对视。

　　他真的很像个活人。

　　但奥列格很确定，那具身体里既没有灵魂，也没有思想，如果非要说血肉骨骼中间还剩下点什么东西，恐怕仅有执念而已。

　　“我不干。”奥列格对他说，“义警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前途的职业，还不如去路边摊煎饼，起码摊煎饼不会前有超级反派、后有警局通缉。别想了，蝙蝠侠，你给我一百万我也不干。”

　　说完，他就无视了紧跟在他身后的植物大战僵尸联动款蝙蝠，径直走回地下室，准备收拾收拾睡觉去。

　　戈登看着他们俩欲言又止。

　　三个大老爷们（其中一个是死的）在黑暗中躺在各自的单人床上各怀心事、沉默不语，奥列格恍惚间有种回到了大学寝室的错觉，于是翻了个身，掏出手机。

　　他在谷歌上搜：

　　“如何拯救哥谭？”

　　谷歌AI回复说：核打击。

　　奥列格心想我真是困了，竟然会搜索这种问题，他正要关掉屏幕，左手却在这时打开了手机备忘录，输入道：

　　“拯救哥谭的唯一途径是以绝对的力量统治哥谭。”

　　“正如维护世界和平仅有的方式是征服这颗星球。”

　　昏昏欲睡的奥列格在看清这行字的瞬间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

第24章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奥列格惊呆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动了动手指头。

　　这还是我那个自称蝙蝠侠的左手吗？

　　就那个向街头流浪汉撒钱、看到辛苦的外卖小哥会给小费、顶多把人打得半身不遂偏瘫脑震荡但从来不杀人的蝙蝠侠？

　　说好的不太聪明的子供向呢？？？

　　奥列格感觉有哪里不对。他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瞄了一下在旁边躺尸的真正的蝙蝠侠，把手机藏在衣服里，悄悄打字：

　　“怎么统治哥谭？”

　　左手静默良久，白纸黑字地打下一个血淋淋的单词：

　　“杀。”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奥列格遇到了世界未解之谜，难受得在床上直蛄蛹。他打字：

　　“你是谁？”

　　“蝙蝠侠。”

　　“你是哪个宇宙的蝙蝠侠？？？”

　　左手沉默了。

　　奥列格屏住呼吸，删掉上面一行字，重新打：“杀谁？”

　　“不听你话的人。”左手写道，“我会指点你。你需要足够多的资金，和对你言听计从的手下，戈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放弃他，去找一枚合适的棋子，你需要一个对现在的哥谭了如指掌、贪婪、且容易控制的传声筒。”

　　“企鹅人或黑面具。打断他们的骨头，清洗他们的大脑，让他们跪在地上俯首称臣，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物资与情报。”

　　奥列格咬了一下舌头。

　　很疼。

　　他不是在做梦。

　　深更半夜，奥列格失眠了。他放下手机，在黑暗中端详着自己的左手，心中一时思绪万千，伴随着几分难以形容的激动和惶恐，这种感觉就同他刚发现自己有金手指时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做了一宿自己君临哥谭、被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携手围攻的噩梦的奥列格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鬼使神差地打开戈登的电脑，看到论坛里寻求古物鉴定的那个ID是“不是小丑”的网友回话了。

　　“方便面谈吗？”对面说，“地点在钻石区。”

　　是企鹅人。

　　奥列格几乎立刻就猜到了站在此人背后的人的身份，紧接着，他回想起昨晚和左手之间的对话，心脏又砰砰乱跳起来。

　　好在他面上还绷得住，在戈登面前也没有露出端倪。

　　“我今天上去要去一趟钻石区。”奥列格说道，“有个人找我鉴定古董，我跟他见完面就回上东区上班，晚上回来。”

　　“鉴定古董？钻石区？”戈登搅和着锅里的意大利面，伸头看了一眼奥列格发的帖子——奥列格没避着他，“原来你还从事这方面的职业。你小心些，钻石区的有钱人多少沾点黑。”

　　“我知道，我还听说冰山酒吧的老板是企鹅人。”

　　奥列格找了个羽毛球球拍包，将刺客联盟的两把长刀放进去，戈登见状说道：“你把枪也带上吧。”

　　“不用，我喜欢用刀，枪你留着，以防万一。”

　　奥列格拍拍包，迈着有些虚浮的步伐往外走，快出门时，他看到僵尸蝙蝠侠坐在墙角，注视着地面，眼里一片虚无。

　　僵尸蝙蝠侠现在能接收一些简单的指令了，比如跟随、坐着不动、躺下……但有一定概率不听话，因为奥列格没答应他“照看哥谭”。

　　话虽如此，奥列格怀疑僵尸蝙蝠侠根本不记得“哥谭”是什么了，他把韦恩庄园爆炸后的现场照片放到僵尸蝙蝠侠眼前，后者也没有反应。

　　大概尸体残留的神经反射不足以支撑太过复杂的行为。

　　我见过的这两个蝙蝠侠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奥列格都想问问戈登，他心目中的蝙蝠侠到底是什么样子？什么情况下蝙蝠侠会说出“拯救哥谭的唯一途径是以绝对的力量统治哥谭”这种话？

　　但话到嘴边，转念一想，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蝙蝠侠，詹姆斯·戈登固然信任这座城市的义警，却也未必有多了解他，毕竟每次说不上两句话，蝙蝠侠就跑没影了……

　　最后奥列格还是沉默地出了门。

　　钻进汽车，打火，上路。

　　又是无证驾驶的一天。

　　不过哥谭警察应该暂时没有开罚单的心情了，奥列格一打开车载广播，报道全是什么某地发现不知名尸体，某地发生爆炸、当街抢劫、黑帮火并……

　　可见昨天晚上义警和警察的日子过得精彩纷呈。

　　但是这些和奥列格没什么关系……吗？

　　“不许动！！”

　　“将你背着的包放在地上，举起双手！”

　　奥列格刚抵达“不是小丑”提到的见面地点，七八个西装革履的职业保镖就从街头巷口蹿了出来，每个人都身穿防弹衣，手里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奥列格的要害。

　　这条街上本来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见状谁都没有多管闲事，立马抱着头跑了出去，黑衣人们也没有阻拦。

　　敌众我寡，对面人人训练有素，和奥列格之前打过交道的街头恶魔帮不可同日而语。

　　奥列格老老实实按照他们的要求放下包，举起双手。

　　他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人皆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就像遇到发疯的猫狗，人类即便可以打得过，第一反应也是自保，奥列格判断自己无法做到无伤速通，下意识选择了顺从。

　　离他最近的黑衣人十分谨慎，从背后靠近奥列格，给他戴上黑色头套，又和另外一个人对奥列格进行了搜身，把他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拿出去了，然后举起对讲机说：

　　“头儿，他带着两把刀，和一件自制的蝙蝠侠制服。”

　　“哟。”奥列格听到对讲机的另一端传来男人饶有兴致的声音，“这是逮到大鱼了，还是碰上了一个逞英雄的傻子？你们控制住他了？”

　　黑衣人看了眼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奥列格，回答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