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我的左手非说自己是蝙蝠侠 第31节

　　肖恩·梅里克正在前往蝙蝠汉堡店的路上。

　　他坐在一辆林肯加长轿车的真皮座椅里，密闭的车厢被交替响起的电话铃声塞得满满当当，身为哥谭市政府公共安全办公室主任，他最擅长的技能就是左右逢源、长袖善舞。

　　“……是的，市长先生，您放心吧，教堂那场‘意外’的舆论风波绝对在可控范围之内，媒体那边不会传出任何对您的声誉不利的字眼，我正打算亲自去处理克洛伊·塞辛……您不认识她也是应该的，就是那个不识相的寡妇……您忙，您先忙。”

　　挂断上级的电话，梅里克来不及喝口水，另一部加密手机便急促地振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他眨眼间又换了一副表情，在按下接听键的同时用近乎谄媚的腔调说道：

　　“科波特先生，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是的，关于那几个码头的临检计划已经全部撤销了，您放心，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公共安全办公室就永远是企鹅帮最忠实的盟友，我绝对……”

　　一通长篇大论的效忠表态后，梅里克在寒风凛冽的冬日出了一身热汗，他在企鹅人挂掉电话后骂骂咧咧地摇下车窗，朝外面吐了口唾沫，结果差点命中路过的另一辆摩托车，于是又和车主大吵了一架。

　　十分钟后，轿车缓缓停靠在上东区的路边，吵架吵得神采奕奕的肖恩·梅里克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气势汹汹地闯进挂着“正在营业”标牌的蝙蝠汉堡店。

　　推开店门，柜台后站着一个穿着粗糙的蝙蝠女侠工服、神色憔悴的女人，她的红色假发戴歪了，面具上的蝙蝠耳朵疲惫地耷拉着。

　　梅里克径直走上前，皮鞋在干净的地板上敲出刺耳的声响，他甚至没用正眼看对方，只不耐烦地屈起手指扣了扣桌面：

　　“你就是克洛伊·塞辛？”

　　女人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梅里克从她的微表情中得到了答案，撑着收银台，身体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低沉声音说道：

　　“我还以为你老公的死能让你变得识趣一点，塞辛太太，没想到你依然开门营业，甚至学你那个喜欢做白日梦的丈夫一样，搞了一套……”

　　他挑剔地打量着克洛伊身上的蝙蝠女侠制服，嗤笑一声，评价说，“过家家装饰。”

　　话音落下，女人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强烈的恨意，梅里克心满意足地继续说：

　　“伯纳德的死因是突发心脏病，那天有人报了假警，大教堂广场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如果你非要编造一些耸人听闻的故事塞给媒体，我保证，不仅这家汉堡店明天就会因为消防、卫生和税务问题永久歇业，你和你的家人在哥谭也将寸步难行——我记得你还有个女儿吧？”

　　因为他的强行插队和压迫性姿态，原本排在后面的顾客被挡得严严实实，无法点单，周围已经冒出了些许不满的议论声。

　　克洛伊脸色苍白，手足无措，梅里克则不管不顾地伸长脖子左顾右盼，寻找克洛伊女儿的身影。

　　他很快在人潮之中发现了目标。

　　店内靠窗的一张餐桌旁，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手里拿着彩色画笔，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梅里克的保镖走过去，看到画纸上是个气球似的圆滚滚超人，超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彩色的字母：爸爸。

　　“那是你的女儿吧。”梅里克笑眯眯地说，“小姑娘真可爱啊……可要是遭遇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他打了个手势，保镖心领神会地挪动脚步，阴影霎时间将女孩笼罩其中。

　　克洛伊见状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除了仇恨之外，还多了几分绝望，她是真想把这家店开下去，伯纳德生前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琢磨吃的，不仅把自己从麻杆吃成了气球，还致力于提高全哥谭的肥胖率。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超级反派呢？”他曾经一边大力往汉堡坯子上刷黄油，一边向克洛伊打趣。

　　那时克洛伊还是个开朗热情的大都会姑娘，闻言哈哈笑着提议伯纳德将自己的快餐店起名叫“超人汉堡店”，这样要是有人吃成了胖子、闯进店里管伯纳德要赔偿，他就可以大喊“超人”救场了。

　　“那还不如叫‘蝙蝠汉堡店’呢。”伯纳德说，“这里可是哥谭市，我们的血脉里流淌着蝙蝠血小板和蝙蝠白细胞，胃袋里装着的都是蝙蝠胃酸。”

　　“蝙蝠胃酸确实只能消化蝙蝠汉堡了。”克洛伊说，“然后吃多了蝙蝠汉堡会得蝙蝠高血脂，最后变成蝙蝠死人。”

　　克洛伊发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对蝙蝠死人具体长什么样子毫无概念。

　　——直到蝙蝠死人真正出现在她面前。

　　或者说是“死人”也不恰当。

　　他穿着十几年前曾经风靡一时的蝙蝠侠老款制服，披风微微发蓝，胸前的蝙蝠标志外有个圆圈，圆圈内的布料底色是亮黄色。

　　他也戴着蝙蝠侠的面具，看不出五官长什么样，但人高马大，肱二头肌比梅里克的脖子还粗，松松垮垮的纯棉布料愣是让他的肌肉撑满了，往那一站压迫力十足。

　　然而比身形更加引人瞩目的，是他脸上挂着的一张黄色符纸。

　　上面写着神秘的、难以辨认的东方文字。

　　……总体而言，他长得更像是“蝙蝠僵尸”。

　　为什么哥谭市会有蝙蝠僵尸？？？

　　梅里克的保镖闻声回过头，还在试图辨认那张纸的作用，僵尸蝙蝠侠便已毫无征兆地悍然出手——那是一个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侧上踢！

　　若是阿卡姆的老朋友们在这里，没准已然辨认出蝙蝠侠靴底的纹路了。

　　可惜保镖缺乏经验，错过了这最为直白的情报（？），他只看到飞速接近的鞋底，然后是小腿、大腿……

　　“嘭！”

　　沉闷的巨响。

　　梅里克高价聘请的精锐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一脚踹飞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空桌椅上，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人仰马翻，当场失去意识！

　　旁边伯纳德的女儿惊讶地“哇”了一声，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特摄片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兴奋地用力拍起了小手。

　　肖恩·梅里克：“……”

　　什么玩意？？？

　　他看呆了，一时忘了责问，紧随僵尸蝙蝠侠进门的奥列格来到收银台旁边，侧过头，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这位比他矮了一个脑袋的政府官员，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肖恩·梅里克，你是不是对企鹅人有什么意见？”

　　梅里克陡然一惊，回过神来，一下子从收银台上弹起，瞪着奥列格说：“你是什么意思？！”

　　“奥列格？”

　　后面这个惊呼出奥列格名字的人是克洛伊。

　　她没有亲眼见过奥列格，但是在伯纳德的手机里看过奥列格的照片，伯纳德向老婆介绍自己的员工时说：

　　“这个小伙子长得特别英俊，性格也好，咱们女儿长大以后要是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我就同意他进门。”

　　导致克洛伊对奥列格的长相印象深刻。

　　但是伯纳德出事以后，奥列格好几天都没有露面，听说自己的丈夫因为同情奥列格的遭遇，还预支了一周的工资，克洛伊原本以为对方卷钱跑路了，却完全没想到，奥列格会在这种时候突然现身。

第45章 左手最积极的一回.jpg

　　站在奥列格身侧、戴着假发和墨镜的戈登此时双手插兜，操着一口刻意伪装过的烟嗓，流里流气地帮腔道：

　　“梅里克主任，要我说，您这消息有些滞后了，这家汉堡店从昨天起，就被纳入了冰山俱乐部的地盘，你现在嚷嚷着要关停它，就是在砸企鹅帮的场子，得罪企鹅帮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他的表演太成功了，让人怀疑老局长硬憋着当了一辈子的正经人，上了年纪之后终于忍不住放飞自我，奥列格不禁斜眼瞥了他一下。

　　肖恩·梅里克没察觉他们俩的眼神交流。

　　戈登的这番话比僵尸蝙蝠侠的飞踢还要严重，像是迎头而来的一记重锤，砸得他直发蒙。

　　在电话里向企鹅人致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梅里克实在想不通蝙蝠汉堡店怎么会变成企鹅帮的产业，它和冰山俱乐部唯一的共同点只有提供食物。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就TM不能有点理想，换个领域进军吗？

　　快餐店除了可以在疯狂星期四获得一批忠心耿耿的卫兵之外，还有什么用！总不能谁替他打下上东区的地盘，他给谁提供优惠套餐吧？！

　　但梅里克毕竟在政界混迹多年，经过短暂的慌乱后，理智回归，他有点怀疑奥列格是在糊弄自己，咬着牙嘴硬说：

　　“少在这东拉西扯，企鹅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身为公共安全办公室主任，一向两袖清风、恪尽职守，我们部门不存在任何中饱私囊、贪污受贿的勾当，更不可能对黑帮组织网开一面！”

　　“哦，是吗？”奥列格直接拿出了手机，“我给科波特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梅里克：“？”

　　电话瞬间就被接通了，奥列格三言两语解释完目前的情况后，把手机递给梅里克：

　　“他找你。”

　　梅里克：“？？？”

　　为什么他联系企鹅人需要用专门的手机，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打通一个电话，有人却随随便便就能和黑帮老大说上话？

　　对面其实是伪装成企鹅人的推销员吧？

　　梅里克惶然接过手机，只来得及“嗨”了一声，就听见熟悉的声音直抒胸臆：

　　“‘嗨’你妈‘嗨’！梅里克先生，肖恩·梅里克，我尊敬你，所以请你告诉我，你是傻逼吗？脑子里装的都是狗屎？教堂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互联网上的相关视频比你爹昨晚看的小电影都长，你还在这‘受害者是突发心脏病死的’——你走大街上被人捅死了我看也是脑淤血死的！”

　　“等等，稍等一下，科波特先生……”

　　“靠，别叫我的名字，我不认识你！”企鹅人喊道，“沙利文，沙利文！帮我在公共安全办公室里找个脑子灵光点的家伙，我不想和蠢货打交道，万一有一天我也被他传染脑淤血死了呢？”

　　梅里克快给他跪下了：“科波特先生，科波特先生，我这就走，我这就回去想想办法，换个说辞。”

　　“寻找责任人！适度切割！补偿受害者！善后！”企鹅人说，“一加一等于几？你他妈要是连这都不会，等哪天天气好，我亲自上门把你脖子以上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梅里克冷汗涔涔。

　　企鹅人把电话挂了，梅里克恭恭敬敬地将手机还给奥列格。

　　奥列格提醒他：“后面的顾客还在排队呢，你还不点单吗？”

　　梅里克只好转过身，盯着菜单看了半天，小声说道：“麻烦给我来一份家庭套餐。”

　　吧台后的克洛伊笑容可掬地问：“你还有家人？”

　　“……”梅里克改口，“给我来一份早中晚三顿套餐。”

　　克洛伊收敛表情，冷冷收下他的钱，给他一份巨大的包裹，包裹上画着一个丑陋的小丑图案。

　　梅里克接过袋子，垂着头飞快地走出汉堡店，钻进自己的车中。

　　僵尸蝙蝠侠拉开他的车门，单手把那两百斤的保镖扔进后座。

　　保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没敢动，他对上帝发誓，僵尸蝙蝠侠拎起自己的时候连气都没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