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帮主，纵横诸天 第98节

　　陆小凤打趣道：“你不会怀疑大通钱庄和张金鼎有关系吧？大通钱庄背后直通国库，人家是正经皇商。”

　　大通钱庄是江南花家的产业。

　　花家世世代代都是皇商，大通钱庄的安稳，关乎到国库的稳定，但眼前这几张银票，都是“同号”票据。

　　换而言之，这些全都是假钞。

　　秦京墨小声说道：“这里的银票都是同号，说明全都是假钞，但与真正的大通宝钞一模一样，忽略编号，你能分辨出真假吗？陆小凤，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事，此事还没传出去，对大通钱庄的影响不是很大，一旦假银票的事传出去，大通钱庄必然倒闭。”

　　银票类似于存折，人们把不方便携带的金银送到钱庄，钱庄给出的记录数目的凭证就是银票，换句话说，一旦人们知道银票有假，肯定会疯狂地冲入钱庄兑换现银，如果大通钱庄不能足额兑换银两，信任顷刻之间崩塌，失去信誉的钱庄，除了倒闭，别无选择。

　　秦京墨接着分析：“大通钱庄背后是朝廷，偷大通钱庄的钱，就是偷当今皇帝的钱，有谁敢偷皇帝的钱？

　　皇帝的钱被偷了，看守仓库的兵丁却没能找到贼人……无论这些兵丁是不是贼人，都会当做贼人处理，我给你十天时间，尽快查清这个案子。”

　　秦京墨的话如惊雷一般，陆小凤好似被通天彻地紫金锤砸了几百次，脑子晕晕乎乎，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王盛兰问道：“老板，咱们该从哪查起？咱们一点线索也没有。”

　　秦京墨拿起知府的卷宗：“谁说没有线索？咱们先去问问来源。”

　　秦京墨的话还没说完，陆小凤风一般的冲了出去，紧跟着，陆小凤风一般的返回——他不知道知府在哪！

　　秦京墨指了指后堂。

　　陆小凤狞笑着搓了搓手指。

　　陆小凤不喜欢对人动刑，但此事涉及花满楼的安全，他只能破例。

　　秦京墨伸个懒腰，靠着椅子，指指肩膀：“盛兰，给我揉揉肩！”

　　王盛兰嘴上说着“我是保镖，不负责端茶倒水、捶背揉肩”，却老老实实地站在后面，给秦京墨揉肩膀。

　　“老板，咱们怎么查案？”

　　“让陆小凤去查。”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其实，我的目标既不是张金鼎也不是假银票，而是青衣楼，皇帝知道青衣楼的事，晚上稍稍有些失眠。

　　青衣一百零八楼，每楼有一百零八正式成员，再加上杂役、丫鬟、马夫之类的，差不多有三四万人，如此庞大的黑道势力，皇帝怎么睡得着？”

　　“皇帝担心有人造反？”

　　“那倒不是！当今皇帝是文武双全的绝顶人物，不怕造反，他是看上了青衣楼的财富，你想想看，长年累月的供养数万人，需要付出多少钱？”

　　“嘶~~”

　　王盛兰倒吸一口凉气。

　　秦京墨道：“皇帝说过，青衣一百零八楼的钱，就是朕的钱……”

　　“皇帝还真是贪财呢！”

　　“想做一个好皇帝，不贪财是绝对不行的，有钱才能修桥铺路，有钱才能给士卒发军饷，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很多钱，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我明白啦！”

　　“你……明白了什么？”

　　“老板此次出行的目的，一是查贪官污吏，二是赚取钱财，那些赫赫有名的黑道帮派，都是你的目标。”

　　“真聪明！”

　　“哼！你这个瓜娃子，总说我的脑壳子瓜，其实我聪明的一批！”

　　“嗯？我记得你是关中人。”

　　“我娘是从蜀中嫁过去的！”

　　“呵呵！厉害！”

　　……

　　悦来客栈。

　　陆小凤在二楼雅间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摇骰子的声音吵醒，陆小凤揉着脑袋下楼，发现不知何时，客栈大堂变成赌场，数十人正在呼卢喝雉。

　　陆小凤是在市井长大的，七岁就能把骰子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轻描淡写地走过赌桌，赢走了所有的钱。

　　然后，陆小凤发现，自己被朝廷捕快钓鱼执法了，朝廷派来调查假银票案的两位捕头“飞龙铁马”，用赌桌给陆小凤下套，逼迫陆小凤去查案。

　　“飞龙”是一头笑面虎，笑呵呵地看着陆小凤，本名叫“蒋龙”。

　　“铁马”像是京剧脸谱，把残忍狡诈写在脸上，本名叫“洛马”。

　　陆小凤冷笑：“实话实说，听到你们的名字，我就知道，你这个死胖子要倒霉了，你是当官儿的，叫什么不好非要叫洛马！我看你早晚落马！”

　　洛马怒道：“陆小凤，我们不是你以前对付的那些山贼草寇，我们是六扇门捕快，别把我们当成饭桶！”

　　陆小凤挑挑眉毛：“说得对！你们当然不是饭桶，这位是龙桶，阁下当然就是马……嘿嘿！你们钓鱼执法，逼迫我去查案，至少给我点线索。”

　　蒋龙打了个圆场：“大通钱庄的印版是由朱停雕刻的，朱停已经被我们关入天牢，他什么都不说，一定要见到陆大侠之后才会开口，陆大侠，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您别介意，就算最后查不到幕后黑手，您也能全身而退！”

　　“朱停为什么要见我？”

　　陆小凤捋了捋小胡子，他的演技非常好，看不出一丝丝表演痕迹。

　　“大概是想托付家小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朱停难辞其咎！陆小凤，我恭喜你了，朱停的老婆很漂亮！”

　　洛马不屑地看着陆小凤。

　　如果要追查的罪犯恰好是负责查案的捕快，那么，无论调查案件的侦探多么聪明，也只能变成无头苍蝇。

　　洛马做了二十多年捕快，对于罪犯和捕快的套路，早已深入骨髓。

　　“带我去见朱停！”

　　“陆大侠答应帮忙查案？”

　　“提前说好，我帮人查案，是要收取酬金的，一文钱也不能少！”

　　“请陆大侠放心，秦大人私下许诺万两酬金，大通钱庄那边儿，开出十万两的暗花，在下会如数送上。”

　　蒋龙和洛马配合多年，向来是洛马唱黑脸，蒋龙唱白脸，一黑一白一刚一柔的套路，没几个人能受得住。

　　陆小凤显然“受不住”。

　　一刻钟后，他得到一系列线索。

　　朱停是鲁班神斧门弟子，他有个大师兄岳青，七年前，本地闹瘟疫，岳青死于瘟疫，但他的女儿还活着。

　　根据鲁班神斧门的规矩，所有弟子身上都要刺上“斧头刺青”，岳青女儿的刺青，就刺在她的胸口上方。

　　最后一条线索，假银票都是从极乐楼散出来的，根据蛛丝马迹推断，极乐楼是青衣一百零八楼之一，负责给青衣楼成员提供酒色、发放薪水，这些薪水大部分会损耗在享乐方面，相当于钱财绕了一个圈，重新回到青衣楼。

　　……

　　“老板，你在想什么？”

　　王盛兰好似风情万种的秘书，一边给秦京墨按摩，一边欣赏秦京墨完美无瑕的侧脸，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盛兰，如果让你排列兵器谱，你会把哪件‘武器’排在第一？”

　　“当然是小李飞刀！”

　　王盛兰毫不犹豫地说道：“古往今来最强的武器是正义，邪不胜正，小李飞刀代表江湖中的正道，所以每次出手都能不败，可惜我没能看到！”

　　“如果是某个人呢？”

　　“我选‘盗帅’楚留香，传闻楚香帅一生大战小战，从无败绩。”

　　“时光荏苒，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前人仙踪渺渺，但他们留下仙踪前，大多传下弟子。”

　　“老板说的是叶开？”

　　“还有李寻欢的子嗣。”

　　秦京墨闭上眼睛，不再多说。

　　古龙笔下有三个完整系列，楚留香系列，小李飞刀系列，陆小凤系列，这三个系列不是“顺序”关系，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属于“插叙”。

　　顺序大概是：楚留香前七部、小李飞刀前四部、陆小凤全系列剧情、飞刀又见飞刀、楚留香之午夜兰花。

　　在“陆小凤系列”中，明确提及楚留香是仙踪渺渺的老前辈，但在“午夜兰花”中提到了西门吹雪，“飞刀又见飞刀”中同样提及了西门吹雪。

　　大概可以这么理解：楚留香在江湖中潇洒几年，归隐，李寻欢和叶开在江湖中潇洒几年，归隐，接下来轮到陆小凤刷怪，再然后是李坏，以及被兰花先生逼迫重出江湖的老年楚留香。

　　换而言之，这个世界上，有老年归隐的楚留香，有登峰造极的叶开，有快刀无敌的傅红雪，有藏在暗处策划阴谋诡计的兰花先生，如果在这些人物中找一个最幸运的，肯定是楚留香。

　　楚留香精彩的一生，见过仁义无双的铁中棠、风华正茂的沈浪、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飞刀传人叶开、刀法如神的傅红雪、风流倜傥的陆小凤。

　　古龙江湖最精彩、壮阔、让人如痴如醉的故事，最潇洒、豪气、风流倜傥的侠客，楚留香全部见过，他可以在剧情之外和李寻欢喝酒，可以化身千百身份指点叶开、开导傅红雪，或者在陆小凤为案子发愁的时候，在不经意的角落留下线索，让陆小凤豁然开朗。

　　秦京墨化名行走江湖，并非是为了微服泡妞，而是想挖掘藏在江湖深处的波澜壮阔的故事，这些故事，远比坐在龙椅上看奏折要精彩很多，至于帮忙批阅奏折的人……太简单了！秦京墨取代的是万历皇帝，在这个时期，朝堂恰好有个非常喜欢加班的内阁首辅。

　　绝品牛马，不用白不用！

　　再者说了，秦京墨外出半月，查到数个贪官，国库多了百万银两，这么牛叉的成果，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最后一点，如果秦京墨安安心心留在皇宫，那些想造反的皇叔怎么可能跳出来？不跳出来，朕怎么收拾？

　　大明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皇叔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