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1006节
但任何一个懂政治的人也都明白,单靠金融资本绝对无法让四个州真正结盟。
整个筹备期间,四州州长极其默契地保持了绝对的隐身状态。
要让这些各自为战的官僚打破行政壁垒,真正从体制内完成跨州破冰的人,只可能是里奥。
里奥·华莱士如今在宾夕法尼亚的恐怖统治力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记者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继续留在幕后发号施令。
当他今天真的穿戴整齐,跟伊芙琳并肩走上这处被全国转播的政治前台时,整个会场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种震动迅速衍生出了更多更深层的猜测。
无数的政治评论员在台下疯狂思考里奥的真实目的。
就在众人的疑惑当中,伊芙琳先开口了。
“今天,纽约的资本,新泽西的港口,俄亥俄的制造业,宾夕法尼亚的能源与医疗体系,第一次被放进同一套章程里。”
她的声音通过会场音响传遍整个大厅,也通过直播信号送到了全国各地的电视和手机屏幕上。
“过去几十年,州界在很多时候意味着重复的成本、破碎的市场和互相推卸的责任,东北联盟的成立,是一次对这些低效率的修整。”
“它会重新定义区域的融资方式、采购方式、医疗互助方式和基础设施建设节奏。”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没有稿纸,语速也没有刻意放慢,但她的每一个词都带着足够的穿透力。
台下的财经记者已经开始飞快敲字。
他们知道这一段会成为当天市场报道的核心引语。
伊芙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前排那些投资人和州府代表。
“东北联盟不会承诺童话。”她说,“它承诺的是可执行的结构,稳定的资金通道,足够清晰的回报逻辑,以及一套能够真正落地的跨州合作机制。”
这句话刚落,台下就已经有人轻轻鼓掌。
伊芙琳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了里奥。
“说得没错。”里奥站到讲台中央,然后开口了,“东北联盟确实不是童话。”
“它诞生于四个州都已经无法单独承担自身衰败成本的时刻,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等待联邦替我们解决所有问题。”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话音。
“所以我们决定自己动手。”
他看着前排那些地方政客和工会领袖,语气一点点压低。
“我们把彼此放在同一张桌子上,把账本摊开,把电网连起来,把医疗兜底写进共同框架,把工程和用工的规则捆在一起。”
“因为只有这样,这片土地上的人才能确定一件事,当下一次经济下滑的时候,他们不会再被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抛弃。”
这句话落下时,后排那些被安排进来的工人家属开始鼓掌。
掌声从后往前,很快铺满了整个大厅。
对于一个成熟的政客来说,这就是最完美的停顿点。
他只需要顺理成章地讲出下一句套话,就可以安全地结束这场官方的政策背书。
但里奥没有停下。
他站在刺眼的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那些穿着工装、双手粗糙的蓝领工人。
那一张张被生活压迫得满是皱纹的脸,让里奥的大脑深处突然涌起一股极其猛烈的情绪。
他双手死死地抓住讲台的边缘,眼神中开始燃烧起一种令人战栗的狂热。
“他们叫我们铁锈带!”里奥的声音突然拔高,“华盛顿的精英坐在恒温的办公室里,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称呼这片曾经支撑起整个合众国骨架的土地!”
大厅里的掌声瞬间停住了。
所有人都被这种突然爆发的攻击性震在原地,站在侧后方的伊芙琳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些政客在选举时拥抱你们,承诺会把工厂带回来。大选一结束,他们就立刻转过身,用你们的税款去拯救华尔街破产的银行,用自由贸易协定把你们的饭碗廉价卖给海外的代工厂!”
里奥的目光在台下的蓝领方阵中扫过。
“他们以为只要给一点失业救济金,只要偶尔播放几支赞美蓝领的电视广告,你们就会乖乖地待在生锈的工厂里,像一群被圈养的动物一样慢慢老去!”
“但我站在这里,我看着你们。”里奥抬起右手,直指着台下那些因为极度震惊而屏住呼吸的工人,“我看到的是创造了这个国家一切真实财富的阶级。”
“你们的汗水浇筑了高速公路,你们的双手装配了卡车,你们在炼钢炉前忍受的高温,点亮了曼哈顿的霓虹灯!”
整个会场的空气被彻底点燃了。
后排那些工人家属的眼中开始闪烁着光芒。
“东北联盟绝不是一场简单的基建合作!更不是华尔街用来做账的金融工具!”
里奥的声音在会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意志。
“这是一场权力的夺回!我们要把制定规则的机器,从华盛顿的政客和曼哈顿的买办手里抢回来!我要让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齿轮,都刻上你们的名字!”
里奥双手撑在讲台上。
“我们要把属于铁锈带的泥土、属于工人的汗水、属于这片土地的意志,重新塞进合众国的心脏!我要让所有那些试图继续无视我们、试图继续剥削我们的人,在今天、在费城、在这个国家的发源地,听到这台跨州巨兽重新启动的咆哮!”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工会领袖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
那种狂热的气氛完全失控了,一场原本体面的区域经济发布会,被里奥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底层阶级的总动员。
里奥站在沸腾的声浪中,目光冷厉。
他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那种近乎爆炸的张力。
台下那些蓝领工人的愤怒已经被彻底激发出来,这股力量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如果任由它自然消散,刚才的煽动就会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戏剧表演。
这股庞大的阶级情绪需要在这里立刻宣泄出去。
它需要一个更直接、更具象的标靶,去承载这份来自底层的狂热。
里奥停了下来,凭借着对群体心理的掌控,在声浪即将到达顶峰的瞬间,突然收住了所有的肢体动作。
整个大厅的声浪随着他的静止而迅速回落。
“而今天,我们就要向腐朽的华盛顿,射出第一发清算旧账的子弹。”
大厅骤然安静,极度的狂热瞬间转化为极度的期待,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他。
伊芙琳被迫停在了距离讲台只有两步远的地方,站在阴影里。
“东北联盟今天做出第一项对全国政治未来的公开判断。”
“我们支持珍妮弗·罗,竞选合众国总统。”
整个大厅在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
先是极短的寂静,然后是骤然响起的掌声、快门声、惊呼声、椅子移动声,所有声音一股脑撞在一起,像一层掀起来的海浪。
记者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前排的摄影师拼命往前挤,后台导播间里一片喊叫,各家新闻频道的字幕开始在屏幕下方飞快滚动。
费城在这一刻,终于越过了区域新闻的边界,直接砸进了全国大选的正中心。
伊芙琳重新走回台前,接上了话。
“支持珍妮弗·罗,不只是一种情绪表达。”她的声音在喧闹中依然足够清晰,“这是东北联盟基于未来发展而做出的理性判断,我们需要一个理解这套架构,且愿意为这套架构打开联邦通道的人。”
里奥顺着伊芙琳的话,又补了一句:“我们支持她,是因为她愿意把工业州重新放回国家议程的中心。”
“她愿意让能源、工会、地方医疗和基础设施建设重新成为政治的主轴。她愿意承认,这个国家的秩序不只是在华盛顿,也在铁锈带的每一座工厂里。”
随后,灯光再次变化。
会场另一侧的门打开了。
珍妮弗·罗从那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套裙,头发束得很干净,神情克制。
就在她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全场的视觉中心自然地转到了她身上。
在这一秒,整个东北联盟这台庞大机器的力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投射出去的政治身躯。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真正站在这个被全国镁光灯锁定的讲台前时,她的手指依然因为亢奋与压力而微微颤抖。
作为一名试图冲击合众国权力巅峰的进步派女性,她太清楚站到这个位置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绝对不是靠参加几场包装精美的女性力量论坛、发表几篇政治正确的进步演讲就能做到的。
在这个被资本和男性精英长期垄断的绞肉机里,她必须像一只野兽一样去跟无数的利益集团贴身肉搏。
虽然她很早就开始在初选赛道上冲刺,外界也认为在莫顿退出后,她已经具备了与建制派候选人斯坦分庭抗礼的资格。
但罗自己很清醒,在真正的资金和地方组织架构上,她跟斯坦差得太远了。
她曾经无数次向桑德斯询问对策,那个老派的进步领袖只能告诉她“再等等”。
那种在民调危险线边缘挣扎的无力感,几乎要耗尽她所有的耐心。
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罗站到里奥和伊芙琳中间,短暂看了他们一眼。
她知道自己正在接住什么。
她接住的是四州共同体的名义,是数百亿美元资金池的阴影,是工会票仓、地方行政网络、资本期待和公共想象力的极其庞大的复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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