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1023节
“危险?”里奥皱了皱眉,放下咖啡杯,“并网测试已经成功了,木已成舟。哪怕是华盛顿的那些人,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关掉一座正在向电网输送电力的核电站。”
“我们在事实上已经赢了。”
“你赢了工程的胜利,但政治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罗斯福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敏锐。
“你以为那帮建制派、那些被你动了蛋糕的能源寡头和华盛顿的政客们,会心甘情愿地看着你利用三哩岛的成功,去攫取那股庞大的政治声量吗?”
“他们不会的。”
“一个能够解决实际问题、并且掌握了底层动员能力的匹兹堡市长,比一个只会抗议的激进分子要可怕一万倍。他们绝不会让你把三哩岛并网和东北联盟扩张这两件事顺利地绑在一起。”
“如果你成功了,你就成为了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国家级政治势力。对于华盛顿来说,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异端。”
里奥坐回椅子上,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我已经准备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斯特恩想查,我就让他查不出东西;威廉想反水,我就让他知道反水的代价。互助联盟的资金池现在很充裕,我手里的牌足够打这场防御战。”
“防御?”
罗斯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里奥,你还没看透现在的局势。”
“旧世界正在死去,新世界尚未诞生;此时,各种怪兽涌现。”罗斯福说道,“你现在的处境,就是这样。”
罗斯福开始分析道:“你用互助联盟和核电重启,硬生生地在这片土地上砸出了一个新世界的雏形。”
“在这个新世界里,劳工的利益不再被华尔街的资本随意支配,地方的行政权力开始反抗联邦的官僚僵化。”
“但旧世界,那个由建制派、大资本和传统利益交换构筑的旧世界,还没有死。它只是受到了重创,正在疯狂地反扑。”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缝隙里,就是怪兽涌现的时刻。”
“这些怪兽,不只是那些明面上的政治对手。”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们还是那些被逼到绝境的失业工人,是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灰色资本,是那些在动荡中试图浑水摸鱼的投机分子,甚至是那些在你内部因为权力膨胀而开始异化的盟友。”
“这些怪兽,它们不讲逻辑,不讲法律,更不讲什么大局观,它们只遵循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里奥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所以,接下来的斗争,不会再是那种在听证会上打嘴仗、在媒体上发专栏的文明游戏了。”
罗斯福顿了顿,语气极其沉重。
“里奥,可能是会流血的。”
流血。
这个词在里奥听来显得格外刺耳。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里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臂。
那里,曾经被一颗子弹洞穿。
“我早就体会过流血的滋味了,如果这是重塑这个国家必须付出的代价,我受得住。”
“你受得住?”
罗斯福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一种严厉的斥责。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里奥?”
“你以为流血,只是政客在竞选集会上遭到暗杀?只是你在医院里躺上几个月,然后换来更多的选票和同情?”
“你太自负了!”
罗斯福说道:“你身上的那处枪伤,那是你作为政治家的勋章,那是你个人的代价,你当然承受得起,因为你从中获得了利益。”
“但我说的流血,不是你。”
“而是其他人可能会流血。”
罗斯福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里奥的心上。
“那些无辜的人,那些在你的互助联盟里寻求庇护的底层工人,那些因为你的政策而被卷入旋涡的普通家庭,那些根本不了解你们高层博弈,只想要一份安稳工作的平民。”
“当旧秩序崩溃,新秩序还未建立的时候,最先被那些怪兽撕碎的,永远是他们。”
“当你为了逼迫哈里斯堡妥协而默许某种混乱发生时;当你为了扩张东北联盟而激怒华尔街的资本时。”
“资本的撤离、行政的停摆、媒体的煽动,这些东西在顶层只是数字和策略,但落到底层,就是失业、破产、家庭破碎,甚至是极端的暴力。”
“路易吉·兰德尔就是个例子。他被逼到了绝境,所以他开了枪。你觉得,在这个被你的激进政策撕裂的州里,还有多少个路易吉正在阴暗的角落里擦拭着枪管?”
“那些原本应该被你保护的人,因为你的野心和你的大局,而被卷入了这台残酷的绞肉机。”
“这才是流血的真正含义。”
“是别人在替你的政治实验支付生命的代价。”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
里奥放下了手,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匹兹堡的天空依然阴沉。
远处的钢架桥在雾气中显得模糊不清,就像是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通道。
第518章 我承担,我背负
这场酝酿已久的暴雨迟迟没有落下,只是把空气里的湿度推到了一个让人呼吸发闷的临界点。
里奥坐在椅子里,保持着那个看着窗外的姿势已经很久了。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罗斯福的诘问,像一根在颅骨内壁刮擦的铁丝,持续不断地发出刺耳的回音。
里奥的左手无意识地抬起,隔着衬衫和西服,按在了左肩下方那个曾经被子弹贯穿的地方。
那里的肌肉有一块不自然的凹陷。
阴雨天的时候,弹道经过的神经会传来一阵丝丝缕缕的酸痛。
他用这枚勋章换取了支持、同情和一个不可阻挡的上升通道。
这个交易他做得心甘情愿,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但在政治的重力场里,最轻的代价往往是自己流血。
因为你自己流血,你确切地知道伤口在哪,你知道缝合需要几针,你知道它能换回什么。
但让别人流血呢?
震惊。
这是里奥听到那句话时的第一反应,他对自己的本能反应感到震惊。
他居然想反驳。
在那短短的一秒钟里,无数个华盛顿政客惯用的辩护词像条件反射一样涌到了嘴边。
改革总有阵痛;大局需要牺牲;不打破旧秩序就无法建立新秩序……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但那个音节最终被他硬生生地咬碎在了喉咙里。
他闭上了嘴。
那些能让你说不出口的指责,才是真正的指责。
它直接击穿了所有用来包裹权力的华丽修辞,把那层血淋淋的底色翻了出来,逼着你直视它。
里奥在寻找一种支撑。
一种能够让他在意识到这种残酷后,依然能够站稳脚跟的东西。
他开始在脑海中搜索那些被历史铭记的名字。
这正是为了确认,自己即将踏上的这条路,是否是一条必经的死胡同。
亚伯拉罕·林肯。
1863年的葛底斯堡,尸横遍野。
农田被炮火翻成了烂泥,穿着蓝色和灰色军服的年轻人像破布娃娃一样交叠在一起。
六十万个鲜活的生命,在这个刚刚建立不到百年的年轻国家里,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联邦”和一种“不言自明的平等”,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如果林肯在1860年做出决断的那个夜晚,清楚地知道这六十万个数字背后对应的每一张面孔,知道那六十万个收到阵亡通知书的母亲的哭声,他还会毫不犹豫地签下那份《解放黑人奴隶宣言》吗?
富兰克林·罗斯福。
1932年的冬天。
寒风凛冽的纽约街头,一眼望不到头的面包队。
那些曾经体面的会计师、教师、熟练工人,穿着单薄的大衣,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只为了一碗稀薄的浓汤。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用他那无与伦比的政治手腕和近乎独裁的行政命令,强行把这个国家从大萧条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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