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1025节
如果为了强行推进能源设施的建设,必须绕过一些繁琐的环保审批,从而承担长期的生态修复责任,他承担这个代价。
但他绝不会像华盛顿的那些政客那样,为了个人的政治目的,主动去制造一场危机。
他不会主动把无辜者推下悬崖,来测试自己安全网的强度。
这是他作为政治家,保留的最后一点人性。
“没有一座文明的丰碑,不同时也是一座野蛮的丰碑。”
里奥即将建立的那个新秩序,那个东北联盟,也将是一座建立在旧秩序废墟之上的野蛮丰碑。
他终于明白,修昔底德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写下的那句话,为什么会被华盛顿的建制派奉为圭臬。
“强者做他们能做的,弱者承受他们必须承受的,正义只在平等者之间存在。”
这就是伊芙琳的逻辑,也是马库斯的逻辑,更是整个华盛顿权力场运转的底层逻辑。
里奥承认这个强弱关系的现实,但他拒绝顺从这个逻辑。
他拒绝的方式,不是像一个天真的孩童那样,跑到街上大喊:“不,正义对所有人都成立”。
而是我承认强弱关系,但我选择用我手中的强权,去站在那些被定义为弱者的人这一边。
而这个选择本身,是昂贵的。
它会招致旧秩序疯狂的绞杀,它会产生不可避免的牺牲。
但我接受这个代价。
里奥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在缓缓地扩张,那种长久压抑在心头的烦闷感,随着这口气的呼出,渐渐消散。
他感到一种近乎宗教性的谦卑。
“我承认我没有控制事件,事件控制了我。”
他不再把自己塑造成那个全能的舵手,那个算无遗策的神明。
他承认自己也是历史洪流中被推动的一员,是这台庞大机器里的一个齿轮。
只不过,他是一个不甘心被动旋转,而是愿意为了这台机器运转的方向,去承担所有摩擦、损耗和断裂责任的齿轮。
他的承担,不再是那种带着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热血。
而是一种背负着千钧重担,在泥泞中艰难跋涉的成熟。
他抬起头。
目光直视着意识空间里,那个坐在轮椅上、正用深邃目光注视着他的老人。
里奥的眼神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罗斯福是对的。
他不可能让自己骗自己。
会有人因为他推行的法案而丢失工作。
会有人在资本的绞杀中露宿街头。
会有人在冲突的边缘死去。
他不能保证任何一个具体的人,比如伊森,比如玛格丽特,比如路易吉,不会成为这幅宏大蓝图上的代价。
但他也同样不能保证,如果他现在收手,如果他选择退缩,这些人就不会丢失工作、不会露宿街头、不会死。
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会不会有人付出代价”。
而是——
这些代价,值不值得换一个不同的未来?
以及他,里奥·华莱士,作为一个具体的人,是否愿意把这些代价,那些带血的数字,那些绝望的脸庞,一笔一笔地,全部记在自己的账上?
而不是像那些华盛顿的官僚一样,把它们推给历史的进程、经济的周期、无可奈何的妥协这些虚伪的抽象词汇。
里奥直视着罗斯福的眼睛。
那是一场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对视。
两个在不同时代,面临着同样残酷选择的政治家,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精神上的交接。
“我承担。”
里奥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砸出了金石相击的声响。
不是“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只是一种状态的描述。
而“我承担”,是一个动作,一个把千斤重担扛在自己肩上的动作。
罗斯福没有说话。
但他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那是一个满意的弧度。
里奥拿起了手机,拨通了萨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老板?”萨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显然她还在加班处理网络上那些关于罗和铁锈带的纷乱舆情。
“萨拉,帮我准备一下,建立一个媒体分发渠道。”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萨拉问道。
“我准备要写一篇文章了。”
里奥看着窗外,那片在阴雨中依然闪烁着点点灯火的城市。
“关于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以及,我们准备为此付出什么。”
萨拉没有追问缘由,只是问道:“好的,老板,什么时候要?”
“马上。”
免费番外-《我曾相信》
我叫里奥·华莱士,我是一个市长。
我管辖着一座城市,城市里住着三十万人。
如果加上周边受我们工业复兴计划影响的区域,这个数字是一百二十万。
如果将整个宾夕法尼亚纳入范围,将是一千三百万人。
我不是一个在华盛顿的走廊里靠兜售概念为生的智库学者,我也不是一个在电视脱口秀上靠煽动情绪赚取出场费的评论员。
我每天早上八点,要面对的是具体的人。
他们的早餐需要多少钱,他们下个月的房租能不能交上,他们的医保能不能覆盖一次突发的心脏手术,他们的孩子能不能在家门口上一所不需要穿过帮派控制区的公立学校。
这些东西,在我的办公桌上,有名有姓。
我清楚地知道,那些坐在华盛顿和哈里斯堡高级会议室里的先生们,是如何看待我们这些人的。
在你们眼里,我们是选票,是数据,是需要被管理的麻烦。
但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连表面的管理都不愿意敷衍了。
过去的时间里,你们让一份关于三哩岛核电并网的关键文件,在十七张不同的办公桌上轮流躺过。
每一个签字的人都声称自己需要进一步的论证,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给出一个明确的拒绝理由。
你们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冻结了对铁锈带地区的七笔总计十四亿美元的基础设施贷款。
你们的信用评估系统,自动下调了宾州西部十二个工业城镇的区域信用评级,让上百家正在努力复苏的小微企业,瞬间失去了过桥贷款的资格,面临破产清算。
你们让八家全国性的主流媒体,在同一时间,用近乎一致的口吻,同步发布了关于一位女性参议员“是否足够独立”、“是否过度疲惫”的评论文章。
这些不是巧合。
流言蜚语是一种精密的社会机器,它用最温和的关切,执行着残酷的绞杀。
你们试图用这种方式,剥夺一个独立政治领袖的合法性。
你们试图用官僚程序的锁链,锁死一个正在苏醒的工业区。
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甚至连手都不需要弄脏。
你们只需要在文件上画一个红叉,或者修改一行信用评级的代码。
狭隘的心智永远只能看到权力的印章,完全看不见印章下被碾碎的具体生计。
那些因为贷款被断而绝望的阀门厂老板,那些在汽车餐厅里因为看不到希望而加入极端民兵组织的重型机械操作工。
他们就是被你们的印章碾碎的人。
我曾相信你们也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
我曾以为,尽管我们有路线的分歧,有党派的差异,但在面对国家工业衰退、面对底层人民的生存危机时,我们会有最基本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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