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1039节
他写下了路易吉·兰德尔。
写下了那个因为保险公司拒赔而死去的患癌老人。
写下了那个在三哩岛工地上为了赶工期而受伤却不敢声张的临时工。
他开始写所有他知道的、因为他的政治行动、因为他的野心、因为他的大局观而生活被改变、被扭曲、甚至被摧毁的人的名字。
夜越来越深。
匹兹堡市政厅外的路灯在雨雾中显得昏黄而孤独。
里奥坐在灯光下,像一个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苦行僧。
他写了整整三个小时。
厚厚的笔记本被填满了十几页。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灵魂上。
但他没有觉得不堪重负。
相反,随着名字越写越多,他眼神中那种迷茫和痛苦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钢铁淬火般冰冷而坚硬的决绝。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射在桌面上。
里奥停下了笔。
他合上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将它放回抽屉的最底层,然后锁上。
这个笔记本,会一直跟着他。
在未来的每一天,在每一次签署新的法案之前,在每一次动员新的资源去对抗新的敌人之前。
他都会在心里打开它,把新的名字,默默地加进去。
……
这其实并不是一次道德上的悔改。
如果你以为里奥·华莱士会在这个清晨之后,变成一个充满悲悯之心、凡事畏首畏尾的好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这不符合权力的逻辑,也不符合里奥的本性。
他不会因此停止他的政治计划。
今天,他依然会坐在那张办公桌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向伊森下达指令;他依然会在电话里,去要挟哈里斯堡的政客;他依然会为了扩大东北联盟的版图,毫不留情地碾压那些挡在路上的旧资本。
他甚至会比以前更加冷血,更加高效,更加不择手段。
但从今天开始,发生了一点微小的变化。
他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不再是空手做的。
他的手里,握着一本越来越厚、越来越沉重的名单。
这本名单,让他变得更加敬畏。
他敬畏自己手中的权力,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权力是用什么换来的。
这是政治家的成熟,也是政治家的诅咒。
后世的历史学家在研究本世纪这场深刻改变美国政治版图的红潮崛起时,会写下无数篇关于里奥·华莱士的论文。
他们会赞美他无与伦比的行政手腕,会分析他如何用资本逻辑打败资本,会惊叹他如何在美国政治的绞肉机里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工业联盟。
他们会把他在白宫会议室里的每一次发言、在参议院听证会上的每一次反击,都奉为经典的政治博弈教材。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在匹兹堡市政厅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有这样一本笔记本。
他们不会知道,每一个被里奥的政治成就所救助的人,以及每一个被里奥的政治成就所毁掉的人。
其实,早就在那本笔记本上,拥有了自己不可磨灭的名字。
第528章 撕裂的大陆
周日凌晨三点。
匹兹堡市政厅的走廊里只有紧急通道的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里奥·华莱士的办公室里,所有的顶灯都被关掉了,办公桌上那盏台灯把一束锥形的光打在桌面上。
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即将在芝加哥召开。
这是一场四年一度的政治集市,也是各方势力在经历了一整年初选的厮杀后,必须在四天内完成所有妥协、交易并最终推出一位总统候选人的高压锅。
如果锅盖压不住,整个党派就会在一场公开的电视直播中分崩离析。
里奥坐在这束光里。
在这个风暴即将来临的前夜,他强迫自己停下来。
他需要从那个在泥潭里跟建制派、资本家和各种游说集团肉搏的棋手位置上暂时抽离,抬起头,看一眼整张棋盘。
他把桌上散乱的文件推开,只留下了四份不同颜色的简报。
第一份,奥姆尼公司的宾州扩张地图。
里奥盯着那张他让人特意绘制的地图。
以匹兹堡为中心的工业复兴联盟覆盖区,被标注成了绿色。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片绿色区域代表着重新运转的工厂、稳定下来的电价以及被互助联盟接管的医疗保障。
但这片绿色并不是完整的。
在绿色的边缘,在那些更偏远的乡村地带、被废弃的矿区小镇,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红色的标记。
那是奥姆尼公司的据点。
它们扩张的速度令人毛骨悚然。
简报上附着几条具体的动态。
位于萨默塞特县的一个小镇,镇上唯一的独立食品杂货店上周因高昂的供应链成本关门,奥姆尼公司新开设的自动配送站趁机接替了它的位置。
居民现在只需要在App上下单,无人驾驶车就会把比以前便宜15%的食物送到家门口。
坎布里亚县的一家濒临破产的地区医院,被奥姆尼旗下的医疗健康集团全资收购。
他们引入了AI诊断系统,裁掉了一半的行政人员,但也取消了所有不能带来利润的慢性病长期护理项目。
最刺眼的一条消息是,在一个失业率高达22%的没落煤矿小镇,奥姆尼承诺投资八千万美元修建一个“区域物流中枢”,号称将雇佣八百人。
但一份内部的技术评估显示,这个高度自动化的中心,实际只需要不到两百名人类进行物流分拣,剩下的六百个名额,是留给维护机器人的技术工程师的,而这些工程师,没有一个是本地人。
这一切都在里奥的预料之中。
斯坦阵营需要威廉的公开站台,需要州内代表团选举委员的票。
威廉要的是脱离里奥的影子,要的是被华盛顿承认为一个有独立政治价值的人,要的是圣克劳德家族在没有伊芙琳的情况下,也能在华盛顿继续有自己的座位。
华盛顿拿到州长背书,威廉拿到独立政治资本,奥姆尼拿到地理扩张。
代价由那些不在工业复兴联盟覆盖范围内的小镇承担。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他们只是某天早上醒来,发现镇上唯一的杂货店关了,而无人配送车开始在街上跑。
里奥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有办法阻止。
阻止华盛顿和威廉的这笔交易,需要他打一场跨州的、需要至少三家联邦机构配合的反向战役。
他手里没有可以打出去的牌。
毕竟威廉是名义上的州长,而他只是一个匹兹堡市长。
第二份简报,蓝色的封皮。
这是凯伦·米勒通过K街的情报网,以及雷蒙德的紫微星俱乐部收集到的关于圣克劳德家族信托内部动向的情报。
在圣克劳德家族内部,也存在着分裂。
伊芙琳代表的是激进投资派,她赌的是里奥的政治版图能在短期内迅速扩张,从而带来超额的政策红利。
威廉虽然在家族内部被架空,但他代表着政治保守派,他试图用自己那个州长的空壳去换取家族在华盛顿的独立政治资本。
而家族里那些真正握着否决权的保守派理事们,他们代表的是长期的安全。
他们越来越觉得伊芙琳赌得太大了,圣克劳德家族百年的信誉,不能跟一个在政治边缘疯狂试探的匹兹堡市长深度绑定。
简报上的一行行数字,证实了这种裂痕正在扩大。
“过去三十天内,信托基金转出2.3亿美元,转入接收方是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有限合伙公司。”
“两个核心子基金的董事会发生了未经公开披露的人事变动,伊芙琳的几名亲信被替换。”
“在某场私下的家族晚宴上,一位重量级长辈明确提出需要重新评估伊芙琳女士的全权委托权限。”
里奥盯着那“2.3亿美元”的数字。
如果在接下来的党代会上,里奥支持的候选人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或者他的政治联盟出现任何松动,圣克劳德家族内部的保守派就会立刻反扑。
伊芙琳如果输了,他的整个资金链就会在瞬间断流。
正在运转的工业复兴计划,那个覆盖了宾夕法尼亚的互助联盟,将会因为失血而迅速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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