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1067节
那些在真实历史中被冷战的高压催生出来的、充满狼性和颠覆精神的科技创业者,在这个过于舒适的环境里,变得温顺而缺乏野心。
一个没有被外部鞭子抽打着奔跑的美国,是不是正在这场温暖的午后阳光里,慢慢地走向一种未老先衰的停滞?
没有人点破。
在那些歌舞升平的年代,这只是一个被刻意忽略的隐忧。
它像是一个存在于繁华都市地下室里的霉斑,不致命,但挥之不去。
真正的风暴,正在这条内政曲线之外的地方,在那个被华莱士以“大国合作”的名义所忽视的广阔世界上,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积聚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番外 - 7 - 那个失去了世界的世界
当华莱士的美国沉浸于一种近乎乌托邦式的温床中时,在更广阔、更寒冷的地球另一端,另一条曲线正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缓缓向下坠落。
这不仅仅是地缘政治的溃败,更是一种文明尺度的崩塌。
在真实的历史中,杜鲁门主义和马歇尔计划像两根巨大的钢钉,死死地楔入了战后千疮百孔的欧洲大陆。
它们用百亿美元的援助和坚决的军事保护承诺,挡住了那股从东方席卷而来的红色浪潮,将西欧硬生生地从经济崩溃和政治赤化的边缘拉了回来。
但在这个时空里,华莱士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用一种天真的善意,拒绝了那些在他看来充满了“帝国主义对抗思维”的建议。
“我们不能用面包去购买别人的忠诚,更不能用美元去建立针对我们战时盟友的包围圈。”
华莱士在否决了一项类似于马歇尔计划,旨在全面重塑西欧经济的法案时,这样对他的内阁说道。
他相信,只要美国不主动挑起对抗,只要联合国能够发挥作用,欧洲人民自然能在和平中完成重建。
他那纯粹的理想主义,在面对现实政治的绞肉机时,显得如此单薄且致命。
没有了美国大规模的经济注资,西欧的冬天变得异常漫长。
英国在配给制下苦苦挣扎,煤炭短缺让伦敦常常陷入黑暗和寒冷;法国和德国的废墟上,失业的工人们在街头游荡,愤怒在饥饿中发酵。
在这种绝望的土壤里,莫斯科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
1948年的春天。
在真实历史中,那一年意大利大选是一场冷战初期的决定性战役。
美国中情局投入了数百万美元进行秘密干预,最终帮助基督教民主党击败了势力庞大的意大利共产党。
但在这个世界,华莱士严禁美国情报机构对别国选举进行任何形式的非法干预。
“民主必须是由人民自己选择的,无论他们选择什么。”华莱士在日记中写道。
于是,在没有美国干预、且面临严重经济危机的情况下,意大利共产党在1948年的大选中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罗马的街头,红旗招展,镰刀斧头的标志被挂上了政府大楼。
这只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随后是法国。
在持续的罢工潮和政府更迭中,法国共产党成为了议会中的第一大党,并在随后的选举中成功组建了联合政府。
当你在1950年代初展开一张世界地图,你会看到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颜色蔓延。
那是一种如同病毒吞噬健康细胞般的变色过程。
从易北河到亚得里亚海的那道铁幕,不仅没有被挡住,反而继续向西、向南延伸。
东欧早已彻底沦陷。
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那些试图保持独立地位的民主人士,在没有得到美国任何实质性支持的情况下,被残酷地清洗或流放。
现在,这种阴影笼罩了整个亚欧大陆。
因为华莱士认为军事结盟是挑起战争的根源,所以没有北约这个坚固的军事同盟,西欧各国在面对苏联庞大的常规装甲部队时,像是一群失去了羊圈保护的羊羔,只能在恐惧中寻求与莫斯科的单独妥协。
在亚洲,那个因为华莱士的“核爆演示”而产生的北日本和南日本的裂痕,已经变成了一条流血的伤口。
由于缺乏美国坚决的军事保护承诺,南日本在渗透和颠覆面前摇摇欲坠。
而在亚洲,由于华莱士政府在内战初期采取了“绝对中立”和“促和不干预”的政策,历史的进程虽然没有发生根本改变,但东方那个庞大的红色政权,在没有面临强大外部压力的情况下,比真实历史中更早地完成了对周边区域的地缘整合。
这就是华莱士那份真诚善意所付出的代价。
他用天真,亲手埋葬了一个原本可以由美国主导的自由与繁荣的战后世界秩序。
他想要和平,但他那缺乏力量威慑和红线划定的和平,反而制造了一个更危险、更动荡的地球。
这是一种反讽。
一个拒绝制造恐怖平衡的总统,最终将世界推向了真正恐怖的边缘。
在真实的历史中,冷战之所以能够保持“冷”的状态长达半个世纪,正是因为双方在不断的摩擦中,建立了清晰的红线和相互保证毁灭的恐怖平衡。
因为确信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按下核按钮,所以没有人敢真正扣动扳机。
这种建立在恐惧之上的规则,反而成为了维护人类生存的最坚固的安全网。
但在华莱士的时代,这种明确的威慑规则从未被建立起来。
苏联的领导人看着那个在白宫里不断退让、不断谈论大国理解的美国总统,他们得出了一个危险的结论。
美国人害怕战争,美国人不敢使用他们手中的终极武器。
当红线模糊不清,当威慑被视为软弱,误判的概率就会呈指数级上升。
1952年11月。
一次极其严重的误判,几乎将人类文明彻底抹除。
起因是一场位于中东的局部冲突。
在苏联支持下的某国军队越过边境,试图强行控制战略油田时,驻扎在附近的美军基地遭到了误炸。
在真实历史中,类似的危机往往在几通红机电话和航母战斗群的调动后,在双方对战争底线的清晰认知中被化解。
但在此时,苏联方面认为美国政府不会为了一个中东的沙漠而与莫斯科翻脸,他们拒绝撤军,甚至加强了进攻态势。
而在华盛顿,那些在过去几年里被压抑到了极点的情报官僚和鹰派将领们,终于在五角大楼的地下室里爆发了。
“总统先生,我们一退再退,俄国人已经踩到了我们的底线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在办公室里几乎是在怒吼,“如果我们现在不做出最强烈的反应,明天他们就会把坦克开进巴黎!我们必须授权使用战术核武器,摧毁他们的前线装甲集群!”
华莱士坐在坚毅桌后,双手颤抖地捂住脸。
他那双曾经只关注杂交玉米和民生福利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明明一直在释放善意,一直在避免对抗,为什么世界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为什么那些他以为可以讲道理的伙伴,会变成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
“不……我们不能使用核武器,那会引发全面核战……”华莱士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在呻吟。
“如果您不下令,总统先生。”一位同样脸色铁青的四星上将走上前,“我们将无法保证军队在面临毁灭性打击时的克制,底层的指挥官可能会在绝望中自行启动发射程序。”
这就是失控。
没有明确的战略,没有清晰的红线,导致了最高统帅在关键时刻的瘫痪,也导致了国家暴力机器因为对统帅的不信任,而濒临兵变的边缘。
在那令人窒息的四十八小时里,美国战略轰炸机部队进入了一级戒备,携带核弹头的B-52轰炸机在北极圈上空盘旋,等待着那个最终的指令。
莫斯科的防空雷达也锁定了这些目标,核反击程序进入倒计时。
人类站在了深渊的边缘。
脚下的石块已经开始碎裂,向着无尽的黑暗中坠落。
最终,是一次极其偶然的外交转机。
由于中东某国领导人的突然退让,以及一场罕见的沙尘暴阻断了苏军的后续进攻,危机才在最后一刻奇迹般地降温。
那颗悬在人类头顶的核弹没有落下。
但在地图上,那个被红色笼罩的世界,已经变得如此庞大、如此令人绝望。
……
在同一条时间长河里,两幅截然不同的画卷在美利坚的土地和地球的版图上同时展开。
一面,是美国国内那如同春天般温暖的社会民主。
工人在宽敞的工厂里享受着体面的待遇,孩子们在设备先进的公立学校里接受着免费的教育,医院的门向所有病患敞开,不问出身,不问财富。
那是华莱士用他那纯粹的理想主义,亲手缔造的内政奇迹。
而另一面,则是整个外部世界如同隆冬般的凛冽与肃杀。
自由的灯塔在世界上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古拉格的阴影笼罩了半个地球。
没有北约的保护,没有马歇尔计划的输血,一个庞大的帝国,在缺乏制衡的环境下,疯狂地扩张着它的版图。
这是同一个时代的两个切面。
它们尖锐地对撞在一起,撕裂着历史的逻辑。
如果你只看国内,你会认为亨利·华莱士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
他完成了罗斯福未竟的事业,他让美国成为了一个真正平等的国度。
但如果你看世界,你会认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难创造者。
他用他的短视和天真,几乎摧毁了整个西方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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