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209节
“因为钱吗?因为他们喜欢供给侧改革?因为他们渴望给富人减税?”里奥的问话里带着嘲弄。
“当然不。”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低沉。
“是因为共和党人极其聪明地偷换了概念。”
“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密:对于底层白人来说,除了面包,还有一样东西同样重要。”
“尊严。”
“或者是某种身份的认同感。”
罗斯福剖析着这背后的逻辑。
“六七十年代的民权运动、反战运动、女权运动,让民主党逐渐变成了一个拥抱多元化、拥抱精英知识分子的党派。”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传统的白人蓝领工人感到自己被遗忘了,甚至被冒犯了。”
“这时候,共和党站了出来。”
“他们发动了一场文化战争。”
“他们不再谈论工资,不再谈论工时。他们谈论上帝,谈论枪支,谈论国旗,谈论堕胎。”
“他们告诉那些工人:看看那些民主党人,看看那些住在东海岸大城市里的自由派精英。他们看不起你们,他们嘲笑你们的信仰,他们想抢走你们用来保卫家园的枪,他们支持那些你们无法理解的生活方式。”
“你们的敌人不是剥削你们的老板。”
“你们的敌人是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想要改造你们思想的文化精英。”
“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叙事。”
罗斯福叹了口气。
“这种叙事成功地掩盖了阶级矛盾。”
“它让一个年薪三万美元的钢铁工人,和一个年薪三千万美元的华尔街银行家,站在了同一条战壕里。因为他们都宣称自己信仰上帝,支持拥枪,反对堕胎。”
“他们用文化上的我们,消解了经济上的剥削。”
“拉塞尔·沃伦就是靠这个活着的。”
罗斯福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地图,看到了那些深红县里的景象。
“沃伦很聪明,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工人们面包,因为他的金主不允许他加税搞福利。”
“所以,他给工人们尊严。”
“虽然那是虚假的尊严。”
“他去教堂演讲,他去射击场开枪,他在电视上痛骂那些‘毁掉美国传统’的激进分子。”
“他给工人们提供了一种心理上的保护伞。”
“他向他们承诺:只要选我,我就能保护你们的生活方式不被那些城里人破坏。”
“工人们为此感激涕零。”
“作为回报,他们对沃伦在华盛顿出卖他们经济利益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他们会觉得,为了保卫信仰,受点穷是值得的。”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更不用说,拉塞尔·沃伦是个真正的演技派大师,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在国会山玩弄投票的艺术。”
“在某些关键法案上,他会毫不犹豫地‘背叛’共和党。”
“当一项注定会损害工人利益、却一定会通过的法案摆在桌面上时,他会投下反对票。当一项有利于工人、却注定会被否决的法案出现时,他会大声疾呼表示支持。”
“他精准地计算着每一张票的价值,只要不影响大局,只要不影响他金主的根本利益,他就会站在工人这一边。”
“结果不会改变,工厂依然关闭,福利依然削减。但沃伦会回到宾夕法尼亚,手里握着那张投票记录,一脸坚定地告诉那些选民:看,我尽力了。我为了你们,甚至不惜得罪我的党派,但华盛顿的沼泽太深了,我一个人势单力薄。”
“他成功地制造了一种假象:虽然法案没有通过,但他努力了。虽然生活变糟了,但他是唯一一个在为此战斗的人。”
“沃伦并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在这片区域什么都没有做。”
“恰恰相反,他在他的能力范围内,用这些精心设计的失败和背叛,完美地掩盖了自己。他把自己从加害者,伪装成了守护者。”
里奥听着这番剖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艰难。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级别的对手。
拉塞尔·沃伦不是马丁·卡特赖特那种只会用纵火和行政命令搞破坏的流氓,也不是阿斯顿·门罗那种被民调数据喂养长大的温室花朵。
沃伦是华盛顿的顶级政客。
他是那种能够在泥潭里打滚,同时还能保持西装领口不沾一滴泥水的生存大师。
“总统先生。”
里奥在脑海中问道。
“您当年,就是在跟这样的人战斗吗?”
“这样的人?”
罗斯福发出了一声轻笑。
“里奥,沃伦这种人,在我当年的对手名单里,甚至排不进前十。”
“我面对的不只是几个狡猾的参议员。我面对的是杜邦家族的化学帝国,是摩根银行的金融封锁,是最高法院里那四个想把新政全部废除的老顽固,甚至是不仅想要面包还想要整个工厂的激进工会领袖。”
“你需要平衡,需要妥协,需要在无数把尖刀之间跳舞,还要保证自己不被割伤。”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严肃。
“这就是为什么,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会建议你牺牲掉墨菲。”
“因为那是政治计算中最简单、最安全的方式,切除一个坏死的肢体,保全主体。”
“但你拒绝了,你选择了保住他,你选择了这条最难的路。”
“现在局势变得复杂了,里奥。一旦进入这个深水区,很多决策就不再由你说了算,而是身不由己。”
“你觉得我当年看起来很强势吗?像个帝王?”
罗斯福反问道。
“但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哪怕是那些看起来最独断专行的命令,都要遵循一个核心原则。”
“那就是,我必须保证自己永远站在多数人的那一边。”
“1935年,我签署《瓦格纳法案》,赋予工人罢工权,华尔街恨不得把我撕碎,报纸骂我是阶级叛徒。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全美国的工人都站在我身后。”
“为了通过《农业调整法》,我得罪了城市里的消费者,但我赢得了中西部几百万农民的铁票。”
“为了让南方民主党人支持我的新政,我不得不对私刑问题保持沉默,得罪了自由派的知识分子,但我保住了国会的多数席位。”
“我看得到的敌人很多,但我身后的朋友更多。”
“这就是政治的数学题。”
罗斯福叹了口气。
“而这,恰恰是现在民主党最大的困难。”
“并不是他们不努力,事实上,现在的民主党也在替工人说话,他们也想给铁锈带发钱,恨不得把国库的支票直接塞进蓝领工人的口袋里。”
“但问题在于,这被工人们视为一种傲慢的阶级改造。”
“当那些穿着定制西装、来自东海岸的精英们拿着补贴走进矿区时,工人们看到的是试图消灭他们生活方式的入侵者。”
“因为他们身上的标签,自由派、知识分子、全球化受益者,让他们天然就不受信任。”
“他们以为自己代表了正义,但他们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的人越来越少。”
“他们变成了少数派。”
“而沃伦,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他或许是个混蛋,但他现在,代表了这片土地上的多数。”
“那我们该怎么办?”
里奥看着地图上那片红色的海洋。
“难道我也要去拿枪?我也要去教堂发誓?”
“我做不到。那是虚伪,而且在那个领域,我永远演不过沃伦。”
“不,你不需要去演戏。”
罗斯福否定了里奥的想法。
“你不能在文化议题上攻击沃伦,那是他的主场,那是他构筑了三十年的堡垒。只要你一开口谈论枪支或者上帝,你就输了。你会立刻被他贴上‘傲慢的自由派’标签,然后被工人们扫地出门。”
“你也不能说他没做事。”
“因为他确实做了一些修修补补的工作。他帮一些工厂争取过联邦救济,他帮一些社区修过路。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拿来吹嘘。”
“你要做的,是彻底摧毁他的人设。”
“你要证明,他是个骗子。”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锐利。
“你要证明,他所谓的保护,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你要告诉那些工人:沃伦给你们的所谓就业,是虚假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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