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405节
路易吉握紧了拳头。
他听到了熟悉的词汇。
资源,成本,价值。
在那些资本家的表格里,人命就是这些东西。
“米格尔听到了。”
罗莎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他不想治了。他说他不想让我和孩子们为了他,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他说他累了。”
“我求他。我说我们把房子卖了,我们去住地下室,只要他活着。”
“他答应了,他笑着说好,明天就去卖房。”
“那天夜里,我太累了,就睡着了。”
罗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凌晨三点,我醒了,因为太安静了。平时他呼吸的时候,氧气机都会发出声音。”
“但那天没有声音。”
“他自己拔掉了氧气管。”
“他把那瓶还没吃完的药,放在了床头柜上,下面压着一张字条:退掉它,换点钱。”
阁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路易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是一个杀手。
他为了所谓的正义扣动了扳机,终结了一个人的生命。
那是一场谋杀。
但他面前这个女人,她所经历的,是另一种谋杀。
一种更漫长、更残忍、更无法反抗的谋杀。
保险公司省下了几十万美元的赔付金。
他们的股价涨了,CEO拿到了年终奖。
而罗莎,甚至连丈夫的丧葬费都要分期付款。
“神父说,杀人有罪。”
罗莎抬起头,看着路易吉。
“我每个周日都去教堂,我向主祈祷,祈求内心的安宁。”
“但是,孩子。”
罗莎指着旁边的一台旧电视机。
“前几天,当我在新闻里看到那个男人倒在血泊里的时候。”
“当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通缉令的时候。”
“我跪在圣母玛利亚的像前。”
“我忏悔了。”
罗莎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滑落。
“因为在那一刻,我没有感到悲伤。”
“我竟然觉得快乐。”
“我竟然觉得……那是上帝的旨意。”
路易吉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他站起身,走到罗莎面前。
他想拥抱这个女人,但他不敢。
他觉得自己满身是血,不配触碰这份悲伤。
“对不起。”路易吉低声说道。
“不。”
罗莎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拍了拍路易吉的肩膀。
“你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
“吃吧,吃饱了就睡一觉。”
“这里是安全的。”
“这里住的都是穷人,没人会报警。”
罗莎转身走向梯子。
“在这里,警察的悬赏令不值钱。”
“仇恨才值钱。”
罗莎下去了。
阁楼里只剩下路易吉一个人。
他坐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的小桌子前,大口地喝着鸡汤。
热汤流进胃里,驱散了寒冷。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的墙壁。
那些红色的催款单,那些冰冷的拒赔通知,那些代表着死亡和绝望的数字,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路易吉突然明白了那个收银员写的话。
欢迎来到人民的城市。
路易吉躺在那张摆在地板上的旧床垫上。
看着天花板上那张“医疗债务追讨函”。
他在通缉令上是极度危险的杀手。
但在这里,在这间铺满了账单的阁楼里。
他更像是那个拿起鞭子,将放贷者和商人赶出圣殿的愤怒的耶稣。
他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逃亡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
公寓的客厅里,空气浑浊而闷热。
为了躲避警用无人机的红外侦测,罗莎关上了所有的窗户,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帘。
狭小的空间里挤进了六七个人,氧气变得稀薄。
路易吉·兰德尔坐在那张老旧的餐桌旁,手里捧着一个已经空了的汤碗。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材像铁塔一样的中年男人。
他叫巴尼,是匹兹堡南区钢铁工会的车间召集人,也是当地工人中极有威望的人物。
本和克洛伊这两个学生站在门口,神情紧张。
他们很清楚,凭自己这两个大学生的力量,根本护不住这个全美头号通缉犯。
在匹兹堡,要想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藏人,必须依靠那些真正控制着街区毛细血管的组织。
于是本联系了工会。
巴尼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通缉令。
他旁边还围坐着两个年轻的工人,腰间鼓鼓囊囊的,那是他们为了今晚带来的保险。
路易吉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手悄悄伸进了口袋。
“别紧张。”罗莎从厨房端来一壶热咖啡,她拍了拍路易吉的肩膀,语气温和,“巴尼是自己人。”
“他是工会的硬骨头,以前警察想强拆我们的公寓楼,是他带着工人把推土机围了三天三夜,他连警察局长的牙都打掉过。”
罗莎给每个人倒上咖啡。
“在这个街区,巴尼的话比市长管用。”
巴尼盯着手里的纸,对罗莎的介绍不置可否。
纸上面印着路易吉的简历,是FBI为了方便市民举报而公布的详细信息。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金融与统计学双学位,全额奖学金获得者。”
“前著名对冲基金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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