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60节
“你们是想要一个虽然纯洁,但注定会输掉选举,只能在废墟上哀叹的失败者?”
“还是想要一个虽然不完美,但能赢下战争,能把我们的旗帜插上市政厅的盟友?”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马库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直白地谈论手段与目的的关系。
但这还不够。
光有逻辑是不够的,政治最终还是要看利益。
里奥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必须拿出真正的筹码,于是他继续说道:“雷诺兹先生,我知道你们最缺什么。”
“在过去的几次大选中,民主党,尤其是进步派,一直难以真正打入铁锈带的白人蓝领群体。”
“你们拿下了东西海岸,你们横扫了大学城,但是在宾夕法尼亚,在俄亥俄,在密歇根的工业心脏地带,你们在输。”
“而且,照这个趋势下去,你们会一直输。”
“你们的意识形态基石,建立在全球化和自由主义的辉煌胜利之上。”
“你们在国会山歌颂开放的边界,赞美自由贸易,鼓吹资本和商品的无国界流动。你们告诉全世界,未来是绿色的,是数字化的,是无国界的。”
“这套叙事在硅谷和曼哈顿或许很动听,但对于莫农加希拉河谷的钢铁工人,对于西弗吉尼亚的煤矿工来说,这些词汇不代表进步,它们代表灭绝。”
“他们是你们所歌颂的那个全球化时代的失落者,是彻底的输家。”
“你们始终无法获得工人们的信任。”
“你们缺一个能帮你们打开这扇大门的人。”
“而我,手里正好有你们最想要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宾夕法尼亚州是决定入主白宫的关键摇摆州。而宾州的胜负手,就在于能否重新夺回那些在这个州西部,也就是匹兹堡周边地区,成千上万的蓝领白人选民。”
“在过去的十年里,你们尝试了所有的方法。”
“你们派出了民调专家,你们投放了电视广告,你们甚至让候选人卷起袖子去工厂食堂吃午饭。但结果呢?你们的得票率依然在下降。”
“因为你们的方法论从根本上就是错的,你们试图用一套产生于沿海精英阶层的‘进步主义’叙事,去强行兼容铁锈带的痛苦现实。”
“这就像是试图给一台烧柴油的拖拉机加注航空燃油,它跑不起来。”
“你们需要一个样板,一个可以复制的成功样板。”
里奥的声音沉稳有力。
“如果你今天帮我恢复数据权限,或者提供替代方案,你得到的将不仅仅是一个匹兹堡市长。”
“我将为你验证出一套全新的竞选话术和动员逻辑,一套能够让一个从未投过票的钢铁工人,和一个在大学里读社会学的激进学生,站在同一面旗帜下的逻辑。”
“这套逻辑,这套匹兹堡模式,将是我回馈给你们的礼物。”
“当你们在这个州的其他地方,甚至在俄亥俄、密歇根面对同样的困境时,你可以指着匹兹堡说:‘看,那是可行的,那是我们的人做到的。’”
里奥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这是一次关于未来的政治豪赌。
“雷诺兹先生,你现在面临的选择很简单。”
“是继续守着你们那些完美但无用的原则,看着宾夕法尼亚州一点点变红?”
“还是投资我这个不完美的盟友,让我为你在这个国家最坚硬的铁锈带上,砸开一个缺口,为你们提供一张通往下次大选胜利的路径?”
这是一个很难拒绝的提议。
相比于冷冰冰的选民名单,里奥提供的是一种“赢的可能性”,是一种战略层面的破局方案。
对于急需在铁锈带证明自己路线正确性的进步派高层来说,这比黄金还要珍贵。
电话那头的马库斯·雷诺兹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政治嗅觉敏锐得可怕。
他准确地击中了进步派目前最大的软肋。
就在此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很多人在说话,还有文件被快速翻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马库斯。
“马库斯,把电话给我。”
里奥听出了那个声音,是丹尼尔·桑德斯。
“您好,参议员先生。”里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年轻人。”桑德斯没有任何客套,“拿着电话,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里奥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众人,然后捂住听筒,走到了板房外面的空地上。
远处的工地上,只有几盏探照灯还在发着光。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参议员先生,我现在一个人。”里奥对着电话说道。
“关于我和摩根菲尔德的交易,我想向您解释,这并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
“我知道,我知道。”桑德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为了工人就业,为了港口复兴,为了把进步主义的理念在铁锈带落地生根,刚才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但是,里奥。”
桑德斯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在华盛顿,在我的办公室外,每天都有几十个像你这样聪明的年轻人排着队想见我。他们每一个人都能给我画出一张完美的大饼,每一个人都能把‘为了人民’这四个字说得天花乱坠。”
“但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在这座城市,才华是廉价的,口号是廉价的,甚至连你刚才引以为傲的那些‘政治蓝图’,也是可以量产的便宜货。”
说完这句话,桑德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电话那头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他没有提要求,没有挂断,甚至没有再发出任何质问。
他在等。
这种沉默,比刚才马库斯的拒绝,更让里奥感到窒息。
“他想要什么?”里奥在心里疯狂地问自己,“我已经给了他竞选路径的承诺,我给了他铁锈带的试验田,我已经把我能给的所有筹码都摆在了桌面上。他还要什么?我还能给他什么?”
就在里奥快要被这种沉默压垮的时候,罗斯福的声音缓缓响起。
“傻孩子。”
罗斯福叹了口气。
“你给出的那些承诺对他来说,虽然有用,但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他要的,是你的人。”
里奥愣住了:“我的人?”
“没错。”罗斯福解释道,“你以为他在乎你是不是和摩根菲尔德做了交易吗?不,他在乎的是,当你做这个交易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谁。”
“他在通过这种沉默,向你提问。”
“他在问你:当有一天,为了整个进步派运动的宏大战略利益,需要牺牲掉匹兹堡的局部利益时;或者当他在华盛顿发起一场注定艰难的冲锋,需要有人在地方上顶着炮火为他挡子弹,甚至为他去死的时候……”
“你会是那个还在和他讨价还价,计算着得失的所谓盟友?”
“还是那个能够无条件执行命令,为了他的旗帜而战的战士?”
罗斯福的话让里奥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利益交换,这是一次政治效忠。
“这意味着我要彻底丧失我的独立性?”他在脑海中反问,“我要成为他的附庸?我要变成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万一他的决定是错的呢?万一他为了华盛顿的斗争,真的要牺牲掉匹兹堡呢?”
“独立?”
罗斯福发出了一声冷笑。
“在政治的世界里,独立是无能者的墓志铭。”
“一个人的政治,不叫政治,那叫行为艺术,那叫自杀表演。”
里奥并没有立刻屈服,他的那股倔劲上来了。
“可是,总统先生,您当年不也是坚持了自己吗?”
“面对华尔街的经济保皇党,面对最高法院的保守派老头子,甚至面对民主党内部的保守势力,您也从未低头。”
“您即使被孤立,也没有选择随波逐流,您既然能拥有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骄傲,为什么要求我现在必须去当别人的附庸?”
罗斯福严厉地呵斥道:“你研究了我四年,写了十几万字的论文,结果你就得出了这么一个愚蠢的结论?”
“里奥,你是不是被这一段时间的顺利蒙蔽了双眼?又或者被萨拉他们的吹捧迷了心智?”
“你以为我的独立是靠什么支撑的?靠勇气?靠信念?还是靠那些虚无缥缈的正义感?”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我的母亲,萨拉·德拉诺,来自显赫的德拉诺家族,那是靠着远东贸易积累了巨额财富的商业豪门。”
“我的父亲,詹姆斯·罗斯福,是铁路和煤炭产业的董事。”
“更不要提我的堂叔,西奥多·罗斯福,当我还在哈佛读书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在白宫里治理着这个国家了。”
“我出生在哈德逊河畔的海德公园庄园里,那里的土地广阔到你骑马跑上一整天也跑不到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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