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611节
里奥并没有被质疑打乱节奏,他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当然,这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金字塔结构。
“为什么最后总是不了了之?因为你们试图在法律的框架内解决问题,但美国的法律,从根子上就不是为我们这种行政长官设计的。”
里奥在金字塔的顶端写下“资本”两个字,然后在底部写下“行政”。
“美国的宪政体系,从一开始就是一种制衡设计。三权分立,联邦与州的博弈,这既是为了防止暴政,又给资本留出钻营的灰色空间。”
“建立这个国家的,是种植园主,是奴隶主,是贸易商。他们制定规则的时候,不可能革自己的命。”
“资本控制行政的路径非常清晰:他们通过提供就业来绑架选民,通过政治献金来供养议员。”
“议员负责立法,法官负责解释法律。而行政官,也就是在座的各位市长,你们只是这个链条上最末端的执行者。”
“当你们想要动用行政权力去惩罚资本时,你们会发现,法律不支持你,议员不支持你,甚至连那个工厂里的工人都不支持你,因为他们怕失业。”
里奥的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点。
“这就是为什么单纯的行政合同约束是无效的,因为对方掌握着比你更高维度的武器,立法权和司法解释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市长们隐约知道这些,但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所以,我们要换个玩法。”
里奥擦掉了金字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环。
“控制源头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反向控制。”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们要用群众路线,切断资本与议员之间的那根脐带。”
“资本家控制议员的法宝是什么?是就业,是政治献金。”
“他们告诉议员: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撤资,我就裁员,你的选区就会有五千人失业,你就会落选。”
“这是他们的核武器。”
“我们要让这枚核武器失效。”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要给工人提供反制资本的手段。我们要让议员明白,不仅仅是资本家能决定他们的生死,那些满手油污的工人,同样能让他们滚蛋。”
“这就是我要建立的,垂直于资本的监督体系。”
“我不信任那些传统的工会。有些工会领袖在办公室里坐久了,屁股已经坐到了老板的大腿上。”
里奥的右手扶着白板边缘。
“工会以前当然是先进的,甚至可以说它是这个国家的脊梁。”
“它创造了中产阶级,通过集体谈判强迫通用汽车和美国钢铁这种庞然大物分享利润。”
“那时候,一个只有高中文凭的蓝领工人能买得起房,能供孩子上大学,这种工会溢价是美国梦的燃料。”
“五天八小时工作制、最低工资、加班费,这些规则全是工会用血和罢工换回来的。”
他看向在座的市长们,语气转冷。
“但那是以前,现在的工会滑坡得厉害。”
“产业结构在升级,资本也长了腿,如果你要求加薪,老板就把厂子搬到墨西哥或越南。”
“工作权利法更是釜底抽薪,让工人们即便不交会费也能搭便车。”
“结果就是工会经费枯竭,组织力瓦解。”
“更恶心的是内部的寄生化,很多领袖年薪百万,住着豪宅,坐着私人飞机,他们保护的是平庸和资历,而不是真正的劳动者。”
“在公立学校,工会甚至在保护那些教得烂透了的教师。”
里奥绕过桌子,走到罗恩面前。
“当一个组织膨胀到一定程度,它的首要目标就不再是履行使命,而是维持自身的生存。”
“官僚体制会产生一种理性的僵化,这种僵化会扼杀所有的灵活性和创新。”
“现在的工会已经成了一个臃肿的中间商,他们在政治上绑架议员,在经济上增加成本,最后这些负担全落到了消费者和普通劳动者头上。”
“所以,我不需要这些旧时代的遗物,我要建立自己的组织。”
“在每一个拿了我们订单的工厂里,都要建立健康与生产委员会。”
里奥解释着这个新名词。
“这个委员会直接对工业复兴联盟负责,也就是对我们在座的各位负责。”
“我们会绕过那些官僚化的总工会,直接在工厂内部成立受我们控制的基层组织,这就是要在工厂里建立指挥部。”
“它的成员必须是一线的工人代表,我们会给这个委员会实际的权力。”
“我们将工人的切身利益——医疗福利的延续、工资的增长、奖金的发放——与这个委员会的评估结果直接挂钩。”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把这些利益与选区议员的投票表现实时挂钩。”
里奥盯着罗恩的眼睛。
“我们要让议员明白,决定他们职位的不再是说客的支票,而是工厂里的愤怒。”
“我们要用这种垂直的控制,把资本、劳工和政客全部锁死在我们的逻辑里。”
“这就是群众评议制度。”
“我们要固化民意,让民意不再是那种四年一次的投票,而是变成一种每天都在发生的、实实在在的压力。”
斯克兰顿市长乔·拜尔斯皱起了眉头,他显然对这种复杂的政治架构有些消化不良。
“里奥,听起来这玩意儿跟现在的工会没什么本质区别。”拜尔斯开口问道,“干的事都是一样的,监督老板,给工人争取福利,顺便在选举的时候搞搞政治动员。”
“只不过你这个委员会听起来更小,更激进一些罢了。”
“区别大了,乔。”
里奥摇了摇头,走到白板前,在“健康与生产委员会”这个词的旁边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箭头指向“工厂”,又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箭头指向“复兴联盟总部”。
“传统的工会,是自下而上的工人组织。它的合法性来源于工人的授权,它与政府是相互独立的,甚至是对抗的。”
“所以,当他们想跟老板或者政府博弈的时候,他们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罢工。他们只能通过停摆来要求更高的工资,但他们无法干预生产本身,也无法直接影响宏观的政治决策。”
里奥在“罢工”这个词上画了个叉。
“而我们的委员会,是自上而下的监管组织。”
里奥的笔尖重重地戳着那个代表“复兴联盟总部”的方框。
“它的权力来自我们,来自我们手里的订单,来自我们手里的资金,我们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所以,我们的武器库要丰富得多。”
“除了常规的集体谈判权,这个委员会还拥有对工厂生产流程的监督权,对财务报表的审查权,以及对选区议员的政治评议权。”
里奥看着在座的市长们。
“我们不需要管理所有的工厂,那太累,也太蠢了。我们只需要控制那些拿了我们订单的工厂,控制那些被我们纳入闭环供应链的资本。”
会议厅里极其安静。
这种设计剥夺了资本家作为“就业提供者”的政治特权,把他们还原成了单纯的生产工具。
但里奥很清楚,这套工人监督体系在宾夕法尼亚的土地上,存在着一个先天的结构性缺陷。
宾州的法律里没有“罢免投票”这一项。
这意味着,即使议员的表现再烂,只要他没被送进监狱,选民就必须等到下一次选举才能把他换掉。
这给了那些老牌政客足够的缓冲空间去玩弄程序,去消磨民意。
但这正是里奥埋下的钩子。
他现在推行的这套体系,在未来必然会因为这个缺陷而撞上天花板。
到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站出来,把矛头指向这个过时的州宪法。
他会告诉全州的选民,问题不在于我们的体系,而在于这个州的法律在保护那些不作为的政客。
他要借此机会,推动一项覆盖全州的宪法修正案,赋予选民随时罢免不合格代表的权力。
但这颗种子现在必须种下。
他要让工人们先习惯拥有监督权的感觉,习惯那种“议员要听我的”的政治生态。
等到有一天他们发现自己的意志被法律挡住时,那种被剥夺感将会爆发出更恐怖的能量。
这不只是为了宾夕法尼亚。
当这套直接民主的模式在宾州成功落地,它就会像病毒一样扩散到全美。
这才是里奥真正的野心。
他要的不仅仅是控制一个州,他要重塑整个美国的民主游戏规则。
“还有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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