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623节
他在起草法案的第一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他知道参议院会阻挠医疗改革,所以他把医疗改革变成了基建计划的燃料。
你想赚钱?想搞工程?想讨好建筑商?
可以。
那你先得砍医药公司一刀。
用医药公司的血,来喂饱建筑公司的胃。
这就是里奥的算计。
利用资本去打败资本。
利用一个既得利益集团去撕咬另一个既得利益集团。
考夫曼把文件甩到桌子上,指着它咆哮道:“这是违宪的!”
“华莱士,你以为我是第一天进议会吗?你以为我不懂法律吗?”
“这是不当搭售!是宾夕法尼亚州宪法明令禁止的立法行为!你不能把两个完全不相关的法案,强行捆绑在一起进行一揽子表决!”
“这违反了单一主题原则!”
“我不会签的,我也不会允许这种荒唐的东西进入表决程序。”
考夫曼盯着里奥,眼神凶狠。
“如果你敢强行推进,我会立刻指示我的法律顾问,向宾夕法尼亚州最高法院提起诉讼。我会申请紧急禁令,冻结整个流程。”
“我会让法官宣布这个条款无效,甚至不仅是条款,连同那个一百亿的基建法案,都会因为程序违规而作废!”
“你想玩大的?好,那我们就去法庭上见。看看是你的民意硬,还是州宪法硬。”
司法审查。
这是美国政治体系中用来制衡行政和立法暴走的终极刹车。
当政治博弈陷入僵局,或者一方试图破坏规则时,法院往往是那个一锤定音的角色。
而在说出这句话后,考夫曼甚至感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他终于可以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了。
否决法案的压力太大,他不想独自面对那些愤怒的建筑商和银行家。
但如果是由最高法院的法官们来宣布法案违宪,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他罗伯特·考夫曼的政治决策,那是法律的意志。
他可以对金主们说:“我尽力了,但法官不让过。”
他可以对选民说:“我尊重司法独立。”
他可以把自己从这场风暴中摘得干干净净,变成一个维护宪法尊严的悲情英雄。
考夫曼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受过正统法学教育的法官,会允许这种赤裸裸的立法绑架行为合法化。
里奥坐在椅子上,神情依旧平静。
“说完了吗?”
里奥淡淡地问道。
考夫曼依旧装作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他。
里奥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伸手拉开了那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让习惯了昏暗环境的考夫曼眯起了眼睛。
里奥指着窗外。
“议长先生,您来看看。”
考夫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顺着里奥的手指,看向议会大厦前的广场。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鸽子在灰色的地砖上踱步。
“看什么?”考夫曼皱眉,“看风景吗?”
“看民意。”里奥回答。
“民意?”考夫曼发出了一声嗤笑,“哪里有民意?”
“是的,广场上没人。”
里奥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递到考夫曼面前。
“但他们在这里。”里奥指着屏幕,“在X上,在Facebook上,在每一个社区论坛里。”
“就在过去的十分钟内,有超过三千条关于#考夫曼扼杀宾州#的话题在传播。”
里奥收回手机,看着脸色开始变化的考夫曼。
“议长先生,时代变了。民意不再是聚集在广场上的人数,民意是数据流,是能让您的手机在下一秒钟就因为过热而爆炸的洪水猛兽。”
“当然,您可能会说,法官不看民意,法官只看法律。”
里奥转过头,看着考夫曼的侧脸。
“在联邦最高法院,那些终身制的法官或许可以躲在象牙塔里,无视窗外的呐喊。他们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他们只对宪法负责。”
“但是。”里奥的语气变得戏谑,“这里是宾夕法尼亚。”
“议长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本州的司法制度。”
“宾夕法尼亚州的各级法官,包括州最高法院的大法官。”
“他们不是任命的。”
“他们是民选的。”
宾夕法尼亚州是美国少数几个坚持实行法官民选制度的州之一。
在这里,法官也是政客。
他们需要筹款,需要竞选,需要去社区宣传,需要把自己的名字印在选票上,求着选民在旁边打钩。
既然是选举,就意味着他们有任期。
意味着他们有恐惧。
意味着他们必须看选民的脸色。
里奥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考夫曼的心口。
“州最高法院有席位面临改选,费城巡回法院有席位要换人,哈里斯堡地方法院的法官们也正在为了连任而焦头烂额。”
“您可以去起诉。”
里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可以把状纸递上去,控告我在搞不当搭售。”
“但是,我建议您先问问那些坐在法庭上的法官老爷们。”
“问问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敢不敢接这个案子?”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透彻。
“您觉得,哪个法官敢在这个时候,为了保护那些保险公司的利润,为了所谓的程序纯洁性,而裁定用省下的药钱去修路是违法的?”
“如果他这么判了。”
里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法案草案,轻轻拍打着掌心。
“第二天,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金,支持他的竞争对手。”
“我会让那个法官的家门口,每天二十四小时站满买不起药的老人和等着开工的工人。”
“我会让那些失去工作机会的建筑商,去他的办公室喝茶。”
“我会让他在电视广告上,变成一个冷血无情、只懂死抠字眼、无视人民死活的法学书呆子。”
“您觉得,他的选举还能赢吗?”
考夫曼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太了解那些法官了。
平时,他们确实会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而表现得刚正不阿。
但在涉及到自身饭碗的时候,他们的脊梁骨比谁都软。
法官也是人。
他们也有房贷,有孩子上学,有想往上爬的野心。
如果一个判决会毁掉他们的职业生涯,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找出一百个理由来回避这个案子,或者干脆做出顺应民意的裁决。
这就是现实。
法律是死的,写在纸上,冷冰冰,硬邦邦。
但法官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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