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746节
每一张能投反对票的选票。
“伊森。”里奥抬起头,“进步派现在能控制多少票?”
“算上我们自己的,以及那些深度绑定的铁锈带议员。”伊森回答,“二十二票,其中参议员三人。”
里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平时,二十二票也许改变不了什么大局。
但在目前众议院两党席位极其接近,白宫面临生死存亡的强制表决时
这二十二票,就是决定生死的砝码。
“看来。”里奥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我们和白宫,又要坐下来谈谈了。”
还不等里奥高兴太久,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觉得这能把总统逼上绝路吗?”
罗斯福发出一声轻笑,在里奥的脑海里回荡。
里奥有些困惑:“这不是特权程序吗?强制投票,无法拖延。一旦决议通过,总统必须撤军。这难道不是绝路?”
“里奥,你把地方政治玩得很溜,对州法律和行政规则的运用也算是炉火纯青,但对于联邦层面的大博弈,你还是涉足太少。”罗斯福语气从容,“你高估了国会的牙齿,也低估了总统的盾牌。”
“就算这两份法案最后在两院都通过了,那又怎样?”
“别忘了《宪法》赋予总统的底牌,否决权。”
“一旦总统动用否决权打回法案,国会如果想强行通过,就需要参众两院三分之二的绝对多数。”
“你觉得在现在这个党派极度撕裂的华盛顿,可能凑齐三分之二的票数去打总统的脸吗?”
里奥皱起眉头,老实地回答:“可能性极低,总会有足够的本党议员为了保住政府的颜面而投反对票。”
“没错。”罗斯福点明了真相,“所以,无论是众议院那份措辞严厉的法案,还是参议院那份看似柔和的限制条款。它们在法律层面上,都只是一只纸老虎。”
“那他们在折腾什么?”里奥问。
“表态,或者说,站队。”
罗斯福说道。
“根据最新的民调数据,国民对空袭伊朗的整体支持度只有大约四分之一,绝大多数美国人表示反对或不满,而且认为打这一仗会增加美国面临的威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战争成了负资产。”
“总统如果继续走强硬、升级的路线,在全国选举里就是风险大于收益。”罗斯福条分缕析,“而这份《战争权力决议》,给在野党和党内反对派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切割工具。”
“它提供了一种极其好用的政治话术:我支持我们的士兵,但我反对未经授权的战争。”
“这就把反对这场仗与爱国重新绑定在了一起,剥离了被指责为叛国的风险。”
“在传统的红色州,共和党会大喊:是民主党总统鲁莽开战,把美军拖进了新的中东泥潭!”
“在像宾夕法尼亚这样的摇摆州和工业州,他们会说:战争推高了油价,伤害了你们的钱包,民主党只顾中东的沙子,不管你们的生活成本!”
“在部分少数族裔和青年选民圈子里,他们会借用左翼的口号:又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战争,他们从来不问我们要不要打!”
“共和党的目的,就是通过这份决议案的投票,把总统,甚至整个民主党,在选民眼中彻底标签化。”
“标签化为更愿意用武力的一方,造成通胀的罪魁祸首。”
里奥静静地听着,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民主党内部呢?”里奥问。
“民主党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罗斯福冷笑。
“选民不会细分什么是总统派、反对派、温和派,他们只看表面。”
“屏幕上是民主党的总统在讲话,画面上是导弹升空和油价跳涨,标题写着国会为是否限制总统权力吵成一团。”
“在深蓝区,比如纽约或者加州,对战权决议的投票将变成初选的硬标准。”
“谁在反战上表现得软,谁就会在初选中被激进左翼干掉。”
“这会把整个党往极左方向拖拽,对全国形象来说,这在郊区和温和选民中是致命的失分项。”
“在摇摆选区,那些民主党候选人会被夹在中间。”
“他们要一边向左解释我不是战争鹰派,一边向中间解释我不是软弱鸽派。”
“他们的话术会变得非常拧巴,而在政治里,拧巴就意味着失去信任。”
“支持总统的建制派,会被贴上强硬派标签。”
“在郊区中产和老年选民里或许有加分,但在年轻、少数族裔和左翼基层里会大量掉血。”
“还有那些中间温和派,嘴上质疑总统,票上却给足空间。”
“他们需要同时应付左边初选挑战者的指责,和右边共和党剪辑他们昔日强硬发言的嘲讽。”
罗斯福将民主党内部的派系百态展现在里奥眼前。
这就是华盛顿的真实政治生态,一团乱麻。
“所以我该怎么卖自己的这部分选票?”里奥问道,“我的基本盘是蓝领,是进步派。如果我支持法案,就会得罪白宫,如果我反对法案,就会得罪选民。”
“你没有选择,里奥。”罗斯福语气极其严厉,“在这个问题上,你没有任何交易的空间。”
“你必须直接站队拒绝战争,支持决议法案。”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里奥有些困惑,“您说匹兹堡等到了她的二战,您让我利用战争带来的资源。”
“我是让你利用战争。”罗斯福打断了他,“我没让你去赞同战争本身。”
“时代的逻辑变了,里奥。我那个年代,战争需要庞大的军工生产,需要钢铁和造船厂,匹兹堡可以通过造坦克来繁荣。”
“但现在的战争不是二战,它不需要匹兹堡的钢铁去造航母。”
罗斯福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实。
“现在的战争只会带来高油价和通胀,这会直接推高你选民的生活成本,严重影响你正在推行的工业复兴议程。”
“如果物价继续飞涨,你给工人涨的那些工资就会大幅贬值。”
“你作为蓝领的代表,你的核心逻辑必须是保护工人的钱包。”
“你必须明确表态,这场战争正在伤害美国人民的利益,你要把责任全部推给白宫和那些好战的资本家。”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接下来的大混乱中,保住你的政治合法性。”
“你要制造的,也并不是那些精准砸向伊朗的制导武器,而是让你的人民生活更好的行政武器。”
里奥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在美国当一个政客,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单一的民意,而是一整块互相叠加、彼此撕扯的身份与利益拼图。
在匹兹堡,在他的工业复兴联盟里,他代表的人群相对简单清晰,他的对手也很清楚。
但当他的视野被拉升到全美国的高度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个国家的结构太复杂了。
种族、宗教、阶层、地理、意识形态,这些板块相互交织,并且已经被死死地捆绑在两党阵营上。
白人、农村、福音派、低学历者本能地偏向共和党,而少数族裔、城市精英、高学历者和世俗派则倾向民主党。
这就导致任何一个政治动作,都会同时触碰多个高度敏感的身份板块。
在这种结构下,政治决策变成了一台残酷的绞肉机。
特别是在战争这种大事件上。
如果是在一个单一民族,拥有统一叙事共识的国家,战争或许能迅速凝聚起“我们对抗他们”的团结。
但在美国,连谁才是美国这件事都有分歧。
有人视白人基督教美国为正统,有人坚持多元文化的美国梦,还有人怀念二战后美国主导世界秩序的时代。
同一场战争,在不同的叙事里,可以是保卫自由,可以是帝国主义侵略,也可以是军工复合体敛财的阴谋。
而从制度设计上,三权分立、联邦制、初选制度更是让所有裂缝都能直接投射到决策上。
任何一个组织良好的小团体,都有机会利用这些裂缝卡住整个国家的进程。
这就让走钢丝变得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因为钢丝下面是一整片交错的利益雷区。
里奥终于明白,当他在面临这种国家级的大型事件时,他手里的选票根本就不能如此简单地拿出来做交易。
他代表的不仅仅是匹兹堡,还有本州退伍军人的荣誉,有炼油厂和卡车司机的油价,有拉美选民、犹太选民、穆斯林选民、白人蓝领和大学教授各自的愤怒。
甚至还要防备党内同僚准备好的攻击广告。
任何一个“是”或“否”,都是在无数身份上表态。
我是谁的人,我站在哪一边,我愿意牺牲谁。
这里没有纯粹的对错,只有在绞肉机里抢时间,看能不能至少保住自己的那一小撮人不先被绞进去。
“我懂了。”里奥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决,“我会让墨菲他们坚决支持决议法案,我要和这场战争彻底划清界限。”
“很好。”罗斯福赞许道。
“记住,里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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