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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811节

  如果把一个小地方的聪明人,放进高官的环境里,给他同样的信息、同样的对手、同样的训练周期,他未必会比那些天生就该在那里的人差多少。

  反过来也一样。

  很多坐在高位上的人,如果剥掉他的平台、信息、系统支持,可能也没有比一个县城里的老局长高明到哪里去。

  国家级、高官、地级市、县城、乡镇。

  从级别上看,是金字塔,是天壤之别。

  但从人性上看,大家在谋求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大的本质区别吗?

  资源。

  位置。

  体面。

  安全感。

  秩序。

  话语权。

  自己的人。

  自己的地盘。

  自己能影响的范围。

  未来能留给下一代什么。

  层级不同,话术不同,盘子不同,赌注不同。

  但那颗心,变化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中华文明几千年。

  我们放下了青铜器,放下了玉玺,放下了朝堂上的笏板,放下了衙门里的惊堂木。

  但我们没有放下对钟鸣鼎食的追逐,没有放下对位置的敏感,没有放下对秩序的服从与渴望,没有放下那种人往高处走的本能判断。

  科技确实在发展,工具在换代。

  通讯从驿站变成了光纤,出行从马车变成了高铁,制度语言从“奉天承运”变成了“依法治国”。

  但人本身呢?

  变了多少?

  我有时候觉得,变了很多。

  毕竟我们有了法律,有了公开透明的说法,有了人人平等的理念。

  这些当然是进步。

  但如果往骨头里看呢?

  所谓人权思想,所谓人人平等,所谓以人为本。

  这些话写在文件里,念在课堂上,挂在墙上。

  它们是真的。

  作为一种价值目标,它们是人类文明最重要的成果之一。

  可如果你问我,这些东西在所有人的日常感知里,真的有那么强的存在吗?

  我很诚实地回答:有限。

  更常见的现实,可能还是那句冷话: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等级森严。

  我不止在我外公家的客厅里看到过它,我在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它。

  它不会因为时代变了就消失。

  所以我很抗拒考公务员。

  不是觉得那条路不好,也不是看不起体制内的人。

  是因为我太早见过那个系统的气味了。

  那种气味并不坏,它只是复杂。

  它要求你在很短的时间里,识别出对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识别出一个笑容背后是善意还是试探。

  识别出一句“再看看”到底是拒绝还是需要你追加一个条件。

  识别出一场饭局的座次里,谁才是今天真正被招待的人。

  这些都是一种能力,而且是一种非常高级的能力。

  我自认为自己不太具备。

  至少不具备那种在很短时间内就能做出准确判断的敏锐。

  我可以事后复盘,可以坐在旁边慢慢看、慢慢想,但如果让我亲自上桌,在那个节奏里即时反应,我大概率会慢半拍。

  而在那个系统里,慢半拍有时候就够了。

  所以里奥出现了。

  他不只是一个小说角色。

  他是我想象中的替代品。

  是那个比我更冷、更稳、更快、更能在复杂秩序里找到落脚点的人。

  他能在别人还在微笑的时候,就已经读出微笑后面的报价。

  他能在一段看似平常的对话里,迅速判断出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官话,谁在等他犯错。

  他不善良,但他有分寸。

  他不讲空泛道德,但他做的事最终会有一个结果。

  他冷酷,但他的冷酷有方向。

  这些特质,有一部分是我观察到的。

  有一部分是我渴望拥有,但知道自己并不真正具备的。

  有一部分,是我把自己的缺憾、恐惧、理解和想象,压缩之后投进去的。

  我不是里奥。

  但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存在。

  里奥在小说里有一个导师。

  富兰克林·罗斯福,一个已经死去的总统,以幽灵的方式存在于他的意识中,在关键时刻替他拆解权力运行的真实逻辑,用历史经验解释眼前的危机。

  我写罗斯福的时候,有时候会停下来。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写。

  是因为我忽然觉得这种关系很熟悉。

  我的外公也指导过我很多。

  他没有教我怎么掌权,也没有教我怎么做官,他甚至没有正式地坐下来,对我说过“孩子,我告诉你一些道理”。

  他的指导方式更像是一种渗透。

  饭桌上的一句话,某个人走后的一声叹气,看新闻联播时的一句评论,偶尔提起某个人时的语气,说“这个人不实在”或者“这个人还行”。

  他不会解释为什么。

  他只是判断。

  很短,很快,很确定。

  我当时不懂那些判断是怎么来的。

  就像里奥一开始也未必完全理解罗斯福说的每句话,但那些东西会留下来。

  它们留在你的记忆里,留在你对人的某种本能感觉里,留在你长大以后忽然遇到某个场景时,心里冒出来的那句“好像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朝花夕拾。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少年时看见的花,当时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开在那里。

  等到很多年后的某个傍晚,你忽然想起来,原来那朵花一直在。

  它只是等你长大了,才让你看清楚它的样子。

  我外公从没有教过我写小说。

  但他让我很早就知道了一件事:人不是按嘴上说的那样活着的。

  这可能是他给我最重要的东西。

  我写了很多人。

  写官员,写政客,写资本,写制度,写野心,写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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