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847节
“按照我的蓝图,按照您未竟的蓝图,在资本主义的心脏,建一个真正属于人民的国度。”
“这是我从那间图书馆里带出来的东西。”
“它一直在起点等着我。”
“我走了这么远,绕了这么多弯路,但那个起点没有移动过。”
“我没有忘记。”
“也从未丢掉。”
伊芙琳·圣克劳德和她背后的家族,是通往终点的一条路径。
仅此而已。
罗斯福沉默了很久。
里奥很早就做了选择。
婚姻也是一种工具,就像他曾经利用自己那样。
他不会因为使用一个工具而感到愧疚,就像他不会因为用锤子钉钉子而向锤子道歉。
里奥转过身。
伊芙琳坐在桌后,双手交叠,看着他。
姿态完美,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目光平稳。
但里奥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在用全部的自控力等一个答案。
里奥走回桌前,坐下。
他看着伊芙琳。
没有犹豫。
“让律师起草婚前协议和资产合并方案。”
伊芙琳的眼睛没有变化。但她交叠的手指松开了。
“消息什么时候发?”她问。
“不急,时机我来定。”
“可以。”
里奥拿起那份文件。
“这份报告,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没有人。”
“保持这样。”
里奥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大衣。
“合作愉快,伊芙琳。”
伊芙琳看着他。
“合作愉快。”
里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伊芙琳在椅子上坐了十秒钟,一动不动。
然后她拿起水杯,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窗外,草坪上的剪草机还在走。
一道一道,整整齐齐。
第424章 镜子里的怪物
费城,圣克劳德庄园。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而伊芙琳·圣克劳德还坐在那把宽大的皮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接近黑色的暗红,落地窗外是那片修剪如地毯般平整的草坪。
圣克劳德家族的园丁每周修剪三次,用的是一种从英格兰进口的手推式滚刀,据说这种刀片能让草叶的切口呈现出特定角度的光泽。
而更远处,特拉华河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条被遗忘的银色丝带。
但此刻,在伊芙琳的眼中,窗玻璃更像是一面镜子。
它把室内的一切完整地反射回来。
伊芙琳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一丝不苟的金发,昂贵的真丝睡袍。
冰冷、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仪态。
就像一件陈列在博物馆展柜里,标注着“美国东海岸·二十一世纪·女性·上层”的精密展品。
她讨厌这个影子。
这种厌恶开始于六岁那年的一个秋天的下午。
那天的光线她至今记得。
十月的费城,阳光从庄园西侧的长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温暖的金色方块。
空气里有壁炉里雪松木燃烧的味道,混合着母亲身上那瓶从不更换的 Joy Parfum。
她穿着一套香奈儿的童装,领口缀着手工编织的山茶花。
裙摆的长度经过裁缝三次调整,确保她站立时恰好露出漆皮小皮鞋的鞋尖。
大客厅里坐着六个人。
他们的面孔在伊芙琳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但她记得他们的手。
每一双手都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比她母亲的还要整齐,手指上没有戴戒指。
她母亲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站直,微笑,像我教你的那样。”
六岁的伊芙琳站直了,微笑了。
那是她母亲花了三个月训练出来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不过分热情以至于显得谄媚,不过分冷漠以至于显得傲慢。
恰到好处。
永远恰到好处。
人们满意地点了头。
那天晚上,她站在自己房间的全身镜前。
还穿着那套礼服,还保持着那个微笑。
但镜子里看回来的那双眼睛,不是她的。
那是一个提前被制造出来的人。
一个不属于任何六岁孩子,专门用来满足某种外部期望的形象。
镜子里的小女孩很完整,很得体,很让人放心。
但那时伊芙琳以一种六岁孩子不该拥有的直觉知道,那个完整是假的。
她自己是碎的。
镜子把碎片黏合成了一个看起来完好无损的人。
从那天起,每一面镜子都在做同样的事。
寄宿学校宿舍的梳妆台。
常青藤社交晚宴上香槟杯壁的倒影。
华尔街投行会议室里抛光大理石桌面上那个被拉长的轮廓。
每一个反射表面都在告诉她:你是完整的,你是成功的,你是被认可的。
每一次认可,都把真正的她推得更远一寸。
而制造她的那个力量,她从来没能给它起一个名字。
它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不是她的父亲,不是信托管理人,不是华尔街的基金经理。
它是所有这些人背后运行的那套东西。
那些不成文的规矩,那些从未被签署却比任何合同都更具约束力的默契。
它是家族晚宴上叔伯们交换的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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