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929节
桑德斯的眉毛微微一挑。
“你请我去看你的胜利?”
“我请一个说真话的人,来见证一个事实。”
里奥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桑德斯盯着里奥,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了那只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
里奥伸出手,两人的手在桌面上方紧紧握在了一起。
短暂,有力。
“我考虑一下。”桑德斯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两人喝了一口各自的咖啡,然后桑德斯把话题转向了里奥没有预料到的方向。
“里奥,我想跟你聊聊大选。”
里奥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
罗斯福在意识深处说道:“来了。”
桑德斯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里奥身上移开,看着窗外杜邦圆环的梧桐树。
“总统不连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三个候选人。”桑德斯说,“斯坦、莫顿、罗。斯坦是建制派的人,莫顿是个温吞水,中间派,左边讨好一下右边讨好一下,谁也不得罪。”
他停了一下。
“我支持罗,我希望你也支持她。”
这句话在咖啡馆的空调嗡鸣声中落下来,重量比桑德斯的语气要大得多。
里奥正在思考。
“他为什么要你支持罗?”罗斯福发问。
“因为铁锈带。”里奥在意识里回答,“三个候选人都赢不了铁锈带,所以桑德斯需要你给罗背书。你在铁锈带的号召力,是她的短板。”
“对。”
“你答应吗?”
“我还没决定,但有一件事我要先搞清楚。”
里奥看着桑德斯。
“参议员,我想先了解罗这个人。”
桑德斯点了点头,他似乎预料到里奥会这样问。
“珍妮弗·罗。”桑德斯说,“今年五十一岁,密歇根州大急流城出生,在那里长大。她父亲是通用汽车的一个中层管理人员,母亲是公立学校的老师。”
大急流城。
里奥在脑子里快速定位。
密歇根州西部,福特总统的故乡。
曾经是家具制造业的中心,后来跟整个中西部一起经历了去工业化的阵痛。
不是铁锈带的核心,但在铁锈带的外围。
“她在密歇根大学读的本科,政治学,然后去了密歇根大学法学院,没有离开本州。毕业之后回到大急流城做了三年公共辩护律师,专门给付不起律师费的人打官司。”
公共辩护律师。
里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低薪、高强度、每天面对的都是最底层的案子:酒驾、轻罪、家庭纠纷、房租拖欠。
在法律行业的食物链里,公共辩护律师几乎在最底部。
但要做好这份工作,需要的法律素养和人情世故一点都不少。
“三十岁竞选大急流城的市议员,赢了。三十四岁竞选密歇根州众议员,赢了。四十岁进入美国国会众议院,在密歇根第三国会选区拿下了那个席位。干了三届之后,两年前当选参议员。”
桑德斯报出这些数字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在背一份早已烂熟的简历。
“她在众议院的时候,主要的政策方向是医疗改革和劳工权益。进了参议院之后,加了一个方向,AI和自动化对就业市场的影响,她是参议院人工智能与劳动力特别委员会的成员。”
里奥的注意力被这个细节抓住了。
“她对AI有什么立场?”
“她的立场很明确,AI不是敌人,但AI的利益分配方式是敌人,技术进步的成果不能只流向资本持有者。”
“她提出过一个法案框架,要求大型科技公司在部署AI替代人工的时候,必须拿出营收的一定比例建立劳动力转型基金,用于被替代工人的再培训和过渡期保障。”
“通过了吗?”
桑德斯看了里奥一眼。
“你知道答案。”
没通过。
跟桑德斯过去三十年的大部分法案一样的命运。
但这个法案框架本身说明了一件事,罗在思考AI时代的劳动力问题。
她在进步派的传统议程,也就是医保、最低工资、工会权利之外,开始触碰一个更新、更大的问题。
“还有一点。”桑德斯说,“她是中西部人,生在密歇根,长在密歇根,选在密歇根,她的整个政治生涯都在五大湖区域。她的口音是中西部的口音,她的竞选广告是在大急流城的街边拍的。”
这一点很重要。
美国大选的选举人团制度决定了一个事实,赢总统不是赢全国票数,是赢关键摇摆州。
而中西部的摇摆州,密歇根、威斯康星、宾夕法尼亚,恰恰是两党争夺最激烈的地方。
一个在中西部长大、有中西部口音、理解中西部人的候选人,在这些州有天然的亲和力。
“参议员。”里奥看着桑德斯,“我要说一件事,我希望你已经想清楚了。”
“说吧。”
“罗是个女人。”
桑德斯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知道。”
“你确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里奥的语气不是在质疑,是在确认。
“你要推一个女人出来竞选总统。”里奥说,“克林顿试过,输了。哈里斯试过,也输了。民调显示四成美国人身边有不愿意投票给女性总统的人,年轻选民里这个比例反而更高。”
里奥看着桑德斯的眼睛。
“这意味着罗的竞选,从第一天开始就要背一个额外的包袱。”
“她的每一次政策失误都会被放大,她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会被解读。她的着装、发型、说话方式、笑容的弧度,都会被拿来讨论。”
“男性候选人只需要证明自己有能力,女性候选人需要证明自己有能力的同时,还要证明自己足够讨人喜欢但又不能太讨人喜欢。”
“我不是在说她不行。”里奥说,“我是在说,你要让我支持她,你得先让我知道,你知道你在让她走一条多难的路。你做好了准备没有,她又做好准备了没有?”
桑德斯看着里奥。
行人从咖啡馆的落地窗前走过,短袖、墨镜、手里拿着冰饮。
“你以为我不知道?”桑德斯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我跟克林顿竞争过初选,那一年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在这个系统里承受了什么。”
“我跟她政策分歧很大,但我亲眼看着她面对了我从来不需要面对的东西。记者问我政策立场,问她穿裙子还是穿裤子。辩论结束之后评论我的观点,评论她的笑容够不够真诚。”
“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但我要告诉你为什么还是选她。”
桑德斯身体前倾。
“因为罗跟克林顿不一样,跟哈里斯也不一样。克林顿是华盛顿内部的人,她的整个政治生涯跟民主党的建制系统深度绑定。哈里斯是加州检察官出身,她的政治语言是东西海岸精英的语言。”
“罗是从大急流城的街区走出来的,她父亲在通用汽车的装配线边上干了二十五年。她在公共辩护律师的办公室里,见过比我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见过的更多真实的美国底层。”
“而且她有一样东西,是克林顿和哈里斯都没有的。”
“什么?”
“中西部。”桑德斯说,“她的根在那里,不是竞选的时候去吃一顿炸鸡拍个照那种在那里,是她的整个人生都在那里。”
“密歇根的工人看着她长大。她的竞选团队里有一半人是大急流城的老街坊,她的口音没有被华盛顿改掉。”
“在大选里,中西部是战场,一个从中西部来的、说中西部话的、理解中西部人的候选人,这本身就是一张选票。”
“至于她是女人这件事。”桑德斯靠回椅背,“我告诉你我的判断。”
“美国社会对女性总统的阻力是真实的,但这个阻力在缩小。每一次有女人站上去,哪怕输了,阻力都会小一点。克林顿输了,阻力小了一层。哈里斯输了,又小了一层。”
“罗站上去,她可能也会输,但如果她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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