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936节
在草草地睡了三个小时之后,里奥被穿透薄雾的阳光照醒。
里奥端着昨晚没喝完的咖啡,目光在简报的字里行间游走。
“保下亚当只是权宜之计。”
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斯特恩的攻击逻辑很清晰,他发现无法从正面用行政手段压垮你的法案,就试图从侧面用反腐的名义瓦解你的执行团队,亚当只是一个试探,他真正的目标是你。”
“但你要想清楚斯特恩为什么要你,他不是要毁了你,毁了你对他没有好处,他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
里奥端起咖啡杯。
“铁锈带。”
“对。大选年,铁锈带的选票是两党争夺的核心战场。你在铁锈带的号召力,让你变成了一个必须被控制的变量,斯特恩想让你在大选中按照白宫的剧本行事。”
“用调查来制造要挟,用要挟来换取服从。”
里奥放下咖啡杯。
“我没打算一直防守。”
他按下内线电话的免提键。
“萨拉,到我办公室来。”
不到一分钟,萨拉推门而入,她手里拿着平板,眼圈有点黑,显然也是熬了夜。
“舆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里奥问。
“暂时稳住了。”萨拉把其中一个平板递给里奥,“昨天深夜,华盛顿的几个政治八卦号试图放出风声,暗示宾州能源局局长被 FBI调查。但在今天,我们将那份内部廉政审查报告的结论,通过几家财经媒体的知情人士渠道漏了出去。”
“风向被压住了,斯特恩那边没有后续的动作,他们应该意识到这块骨头啃不动了。”
里奥点了点头。
“但还有一个东西。”萨拉翻到了另一个页面,“这个你需要看一下。”
她递过来的是一份剪报的扫描件。
来自《哈里斯堡爱国者新闻报》,宾夕法尼亚州首府最大的地方报纸。
是第三版的一个专栏,位置不显眼,但标题很扎眼。
《匹兹堡的阴影:当一个市长的权力超越了他的选票》。
文章的内容里奥扫了一遍。
措辞很讲究,没有直接指控,但每一段都在暗示同一件事。
里奥·华莱士的权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市长的法定边界,他在州能源政策、联邦立法、甚至工会体系中的影响力,已经让哈里斯堡的现任领导层感到不安。
文章没有署名,匿名专栏。
但里奥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篇文章引用了三个匿名州政府高级官员的说法。”里奥用手指点着屏幕,“措辞风格非常统一,不像是三个不同的人分别说的,更像是同一个信源提供的三段话,被记者拆成了三个匿名人士。”
萨拉点头。
“我也注意到了,而且《爱国者新闻报》的政治版编辑跟州长办公室的关系一直很密切。这家报纸在过去几年里,几乎没有刊登过任何对现任州长的负面报道。”
里奥的眼睛眯了起来。
“威廉。”
这个名字里奥很久没有认真想过了。
这篇文章的语气和选题让里奥立刻产生了一个直觉判断,这是在吹风。
“总统先生,你怎么看?”
“先想清楚一个问题。”罗斯福说,“威廉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动?”
里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他觉得自己的位置坐不稳了。”
“继续。”
“宾夕法尼亚州长选举跟联邦中期选举同年,下一次州长选举在两年后的十一月。按照正常的政治节奏,现在离竞选季还远得很。初选要到选举年的五月才进行,正式的竞选活动通常在选举年的一月到三月之间才开始密集展开。”
“但他提前动了,提前了整整两年。”
罗斯福的声音很冷静。
“一个现任州长,在距离连任选举还有两年的时候,就开始通过媒体对本州的一个市长放暗箭,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急了。”里奥说。
“对,急了,但他为什么会急?”
里奥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觉得我会跟他抢州长的位置。”
“这是他的推测。”罗斯福说,“从他的视角看,你是匹兹堡市长,你的全国知名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市长的量级,你在铁锈带有工人阶级选民的支持基础,并且刚刚在联邦层面推动了一部重大法案。”
“一个有全国知名度、有选民基础、有立法成绩的年轻政治人物,下一步最合理的政治路径是什么?”
“竞选州长。宾夕法尼亚州州长,通往白宫的跳板之一。”
里奥点了一下头,但他的眉头没有舒展。
“逻辑说得通,但有个地方不对。”
“哪里?”
“时机。”里奥说,“如果他只是单纯担心我两年后跟他竞争州长,他没有理由在现在就动手。两年的时间太长了,他现在放出这种试探性的文章,除了暴露自己的意图之外,得不到任何战术上的收益。”
“除非,”里奥的声音慢了下来,“他的焦虑不仅仅来自于两年后的选举。”
“他现在就感到了威胁。”
罗斯福没有接话,他在等里奥自己把话说完。
里奥站起来,走到窗前。
“威廉·圣克劳德能坐上州长的位置,靠的是什么?是他自己的能力吗?是他在宾州根深蒂固的政治网络吗?”
答案两人都清楚。
威廉能上位,跟里奥在幕后的运作有直接关系。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罗斯福开口了,“在庇护与附庸的权力结构里,附庸最痛苦的处境不是被压迫,而是被提拔。”
“他坐在州长的椅子上,但全哈里斯堡都知道他是怎么坐上去的。每一次州议会里有人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他,每一次媒体在报道中把他和你的名字放在同一个段落里,每一次有人在背后说一句威廉是华莱士的人,都会加深他的焦虑。”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
“但如果只是焦虑,他不会动。焦虑是被动的情绪,它让人缩起来,让人忍耐,让人安慰自己再等等、再看看。一个只有焦虑的附庸,会选择继续服从,因为服从至少是安全的。”
“让他动起来的,是另一样东西。”
“野心。”罗斯福说,“威廉·圣克劳德已经被你点燃了。”
里奥坐回到椅子上,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所以威廉现在的状态是,他既不想完全听我的,也不会完全倒向其他人。他在试图建立自己的独立空间,这篇文章是他的第一步试探。”
“对。”罗斯福说。
里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意外,甚至没有太多的警惕。
“无非就是这样罢了。”
罗斯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里奥已经习惯了。
从他进入匹兹堡政治圈的第一天起,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进行着同样的计算。
服从的收益和反叛的收益,哪个更大?忠诚的成本和背叛的成本,哪个更低?
伊森在算,萨拉在算,亚当在算,现在威廉也在算。
这就是权力的日常。
你把人放在棋盘上,给他们位置、资源、头衔,然后他们会用你给的这些东西来发展出自己的意志。
你培养的每一个盟友,最终都会成长为一个需要被重新评估的变量。
这只是人性在权力场中的必然运动。
“他需要独立性。”里奥说,“他需要做一件事情来证明他是一个有自主意志的州长,而不是我放在哈里斯堡的提线木偶。”
“对你放一支冷箭,恰好是成本最低的独立宣言。”罗斯福说,“他只需要让哈里斯堡的政治圈子看到,我敢动里奥·华莱士。”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我是独立的,我有自己的判断,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但还有一个变量。”
里奥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那张相框上,那是一张里奥核心团队成员的合影。
相框里,伊芙琳·圣克劳德的笑容端庄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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