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986节
他终于翻开了它。
里面是墨菲下周行程的详细变动,以及卡特和莫顿团队通话的隐秘记录。
“告诉萨拉,准备放一点风声出去。”里奥的目光落在文件的最后一行,“让华盛顿的媒体知道,俄亥俄和密歇根的工会,对下周二的早餐会非常关注,顺便让弗兰克给那两个州的工会干事打个招呼。”
伊森点头记下。
“还有,”里奥合上文件夹,“把三哩岛医疗赔偿筹备组的最新听证预告,匿名抄送一份给莫顿的竞选主管。提醒他们,不管他们在早餐会上谈什么,最终都要面对这个问题。”
里奥把文件夹扔回桌面上。
“既然他想试,”里奥看向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就让他试个够。”
第493章 工会提问
七月上旬的铁锈带,像是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闷罐里。
从宾夕法尼亚州的哈里斯堡,到俄亥俄州的扬斯敦,再到密歇根州的底特律,连绵的高温让这些老工业城市的街道显得有些扭曲。
莫顿把下半年能源巡回演讲的第一站选在了俄亥俄州的托莱多。
这里是传统汽车工业的腹地,也是工会力量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莫顿的竞选团队租下了一个由废弃齿轮厂改建的社区中心,现场布置得极具温和派的质感。
没有刺眼的标语,没有激进的口号,背景板是柔和的蓝白色调,写着“务实改革,重建未来”。
下午两点,演讲准时开始。
莫顿卷起衬衫袖子,在台上侃侃而谈,将他的“跨党派合作”理念包装成解决铁锈带困境的灵丹妙药。
他谈到了基础设施更新,谈到了职业技能培训,谈到了负责任的环保过渡。
台下的五百多名听众大多是当地的社区代表和中小企业主,他们对这种不制造焦虑的演讲报以得体的掌声。
莫顿的竞选主管站在台下,满意地看着手表。
这是完美的第一站。
没有抗议,没有搅局者。只要保持这个节奏,莫顿就能把他在郊区和红州的温和吸引力,平移到这片至关重要的蓝领票仓。
演讲进入最后的开放提问环节。
前两个问题都是莫顿团队提前安排好的暗桩,问的是税收优惠和中小企业贷款。
莫顿回答得滴水不漏。
第三个提问者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夹克的男人,头发灰白,肩膀很宽。
他没有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而是直接扯开了嗓子。
“莫顿州长。”男人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整个社区中心,“我是美国汽车工会俄亥俄州第七分会的干事,我叫麦克。”
莫顿的竞选主管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名字不在他们筛过的提问者名单里。
台上的莫顿保持着微笑:“你好,麦克,你的问题是?”
“你刚才说了十五分钟的负责任的环保过渡。”麦克手里拿着一张折叠过的纸,“我查了你的竞选网站,上面写着你要重新评估核电在基载能源里的比例。我想问的是,《核电加速法案》已经在白宫签了字,三哩岛的工程已经雇了四千个工人。如果你当了总统,这四千个人是不是要停工回家,去等你的那个评估报告?”
现场的空气突然凝滞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度尖锐的利益问题,它直接扒开了莫顿温和话术的外衣,露出了底下的零和博弈。
莫顿的反应很快。
“麦克,没人想让工人失业,我说的是我们需要一个更全面的能源组合。核电是选项之一,但我们必须确保它的安全性,不能为了追求速度而让社区承担风险……”
“那我的第二个问题。”另一个声音从大厅的另一侧响起。
站起来的是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工人,胸口印着钢铁工会的地方分会标志。
“如果你觉得核电不安全,那你准备怎么填补数据中心抽走的那部分电网缺口?宾州那边的电费账单上个月涨了百分之四,俄亥俄这边的冶炼厂因为峰值电价已经取消了两个夜班。你要停核电,你打算拿什么把我们的电价打下来?太阳能板吗?”
人群中开始出现低声的骚动。
莫顿的笑容终于僵硬了一瞬。
他开始意识到,这是一场有组织的围剿。
“电价问题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性……”
莫顿试图用长句把话题拉回宏观的政策框架,但他没有机会说完。
第三个人站了起来,这是一个从密歇根赶来的女工会代表,声音尖锐而愤怒。
“州长先生,你一直在谈负责任。那三哩岛的医疗赔偿算不算责任?你在华盛顿跟那些参议员喝咖啡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们,为什么那些得癌症的家庭现在还要去求公益基金垫钱?你如果连这笔钱都不敢让联邦政府掏,你拿什么保证你所谓的技能培训不是一句空话?”
这三个问题把莫顿逼到了一个无法防守的死角。
如果他回答支持核电和赔偿,他就会得罪他的环保金主和温和派基本盘;如果他回答支持暂停和评估,他就会在铁锈带彻底失去工人的选票。
莫顿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突然变得充满敌意的面孔。
他那套在郊区无往不利的“务实改革”话术,在这些只看工资单和医药费的蓝领工人面前,变成了一堆轻飘飘的泡沫。
而此时,在距离托莱多两百多英里外的匹兹堡,弗兰克坐在卡车引擎盖上,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现场直播。
画面里,莫顿正在狼狈地试图用“设立专项调查委员会”这种华盛顿套话来平息工人们的怒火,但台下的倒彩声已经压过了他的麦克风。
弗兰克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
他没有华盛顿那些政客的政治嗅觉,看不懂初选盘里的多维博弈,但他懂工人。
他知道工人最怕什么,最恨什么,也知道怎么把这种恐惧和愤怒组织成最致命的武器。
里奥只是让萨拉给他递了句话:“让俄亥俄和密歇根的兄弟们,去听听莫顿州长的演讲。”
弗兰克花了两天时间,就打通了三州的工会底层网络。
他只说了三件事:第一,华盛顿有人想停掉你们的工程;第二,有人想让你们的电费继续涨;第三,三哩岛那些得了病的人现在拿不到钱,你们以后在工地上受了辐射,一样拿不到钱。
这三句话,比任何竞选广告都管用。
“搞定了吗?”一个年轻的工会干事走到卡车旁,递给弗兰克一瓶冰水。
弗兰克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这只是第一站。”弗兰克吐掉嘴里的雪茄沫,“通知底特律和哈里斯堡的兄弟,莫顿接下来的每一场公开露面,前三排都要坐满我们的人。他不给出一个准话,就别想在这个地界上安安稳稳地说完一句话。”
弗兰克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强硬。
他不仅是在替里奥打选战,他也是在替玛丽,替那些在钢铁和粉尘里耗尽了一辈子的人,向这些衣冠楚楚的华盛顿政客索要代价。
晚上十点,莫顿的竞选大巴在夜色中驶离俄亥俄州。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莫顿坐在最后排,领带已经被扯得松垮,原本卷起的袖口也放了下来。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眼神阴沉。
竞选主管拿着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报告,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州长,这是最新的内部急人民调。”主管的声音很低,“下午那场提问的视频已经被几家左翼媒体剪成了短片,在五大湖区的蓝领社区里传开了。”
莫顿接过报告。
报告上的曲线触目惊心。
在俄亥俄、密歇根和宾夕法尼亚这三个关键州,蓝领选民对他的支持率没有明显下降,因为本来就不高。
但是,对他表示“强烈不信任”和“认为其不了解工人诉求”的比例,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暴涨了十四个百分点。
“那个叫麦克的工会干事,查清楚背景了吗?”莫顿把报告扔在座位上。
“查了。”主管咽了一口唾沫,“他和匹兹堡那边的钢铁工会有很深的联系。另外两个提问的人,也都是同一张工会网络里的骨干。”
莫顿闭上眼睛,手指捏了捏眉心。
“联系墨菲的办公室。”莫顿重新睁开眼,“那场闭门早餐会,俄亥俄和密歇根的参议院代表团听了他的游说,当时态度是有松动的。现在这两州的工会闹成这样,问问我们的参议员,他手里到底还有没有牌能稳住那些人。”
主管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卡特十分钟前刚打过电话。”主管看着莫顿,“墨菲原定明晚要上CNN的一档黄金时段政论节目,继续扩大温和工业框架的讨论度。卡特说,参议员突发声带发炎,把采访推了。”
莫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大巴车的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动。
莫顿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的黑夜。
“州长,”主管试探性地开口,“我们需要发一份声明,澄清我们在核电和就业上的具体立场吗?”
“澄清什么?”莫顿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澄清我们既想要华尔街的钱,又想要工会的票?”
主管不敢接话。
莫顿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个试图在两极撕裂的国家里寻找中间地带的政客,但在今晚的托莱多,这种体面的中间地带被物理意义上的生存逻辑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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