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991节
墨菲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下午三点五十分,航班降落在匹兹堡。
这里的空气和华盛顿不同。
虽然同样闷热,但匹兹堡的空气里夹杂着阿勒格尼河的湿气和老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味。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航站楼的出口,司机一言不发地替他拉开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政厅。
墨菲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
这条街上的每一个社区中心、每一个工会支部,都印着里奥机器的烙印。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长得足够高,可以俯视这片土地。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这片阴影。
市政厅顶楼,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伊森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他看到墨菲走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既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公事公办的态度。
“参议员。”伊森微微点头。
“市长在里面吗?”墨菲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干涩。
“他在等你。”伊森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
走廊两旁的办公室门都紧闭着。
整层楼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伊森停在市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伸手握住门把,将门推开,然后侧身让出通道。
墨菲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身后的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重新锁死。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里奥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正在看一份关于三哩岛低功率测试并网的工程进度报告。
他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钢笔,不时在报告边缘做着标记。
墨菲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里奥没有抬头,也没有打招呼。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这种沉默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讯方式。
它逼迫着坐在对面的人先开口,逼迫对方在焦虑中交出对话的底牌。
两分钟过去了。
里奥终于看完了报告的最后一页,他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笔帽盖好。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墨菲脸上。
墨菲清了清嗓子。
他已经在飞机上准备好了全套的说辞。
他需要把这次越界包装成一次理性的政策试探。
“莫顿退选了。”墨菲开口,语速被他刻意放得很平稳,“过去这两周,华盛顿的局势变动得非常快,参议院的几个关键代表团都在重新评估初选的走向。”
“我们之前确实需要看看,温和派的工业路线在五大湖区到底能拿到多少实质性的支持。毕竟宾州的能源转型面临很大的舆论压力,我必须为州里的长远利益保留不同的选项。”
“这是一种战术性的接触。”
这套长句防御体系构建得非常完整。
它用评估局势掩盖了背叛,用长远利益粉饰了野心。
里奥看着他,眼神极其平静。
“看清楚了吗?”
里奥开口。
墨菲咽了一口唾沫。
“什么?”墨菲问。
“你花了好几周的时间,冒着毁掉整个铁锈带防线的风险,去看莫顿到底能走多远。”里奥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现在,你看清楚他能走多远了吗?”
墨菲感到喉咙一阵发紧。
他准备好的那些复杂的政治推演,在这句反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里奥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灰色文件夹,把文件夹扔到桌面上。
文件夹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墨菲的面前。
“打开它。”里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墨菲伸出手,翻开文件夹的封皮。
里面只有四张纸。
“第一页。”里奥的目光停在墨菲的手上,“莫顿在俄亥俄州托莱多发表演讲,弗兰克安排了三十个工会干事坐在前三排,他安排他们问了三个具体的问题。三个小时内,莫顿在五大湖区的蓝领不信任度飙升了十四个点。”
墨菲看着那张印着民调曲线的纸。
“翻到第二页。”里奥继续说。
墨菲把第一张纸翻过去,下面是一份媒体监测简报。
“凯伦的公关机器全面启动。”里奥的语速依然不快不慢,“她用了不到十二个小时,把莫顿在托莱多的结巴,转化成了《华盛顿邮报》和《政客》的头版深度报道,所有的标题统一定调。”
“莫顿没有具体的工业转型方案,是一个试图两头讨好的空心候选人。温和派选民最怕什么?最怕不确定性。凯伦把这种不确定性无限放大,直接切断了莫顿在郊区中产里的信用根基。”
墨菲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自己也经常上电视节目,他深知要在全美媒体上统一步调需要多么恐怖的执行力和人脉网络。
“第三页。”里奥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三张纸是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列满了对冲基金和基础设施投资基金的名字。
“伊芙琳在曼哈顿中城见了几家华尔街的资本合伙人。莫顿搞不定铁锈带的工会,他承诺的那些核电收益和基建回报全是随时会崩盘的幻觉。”
“只要匹兹堡不点头,他们投给莫顿的钱就会全部打水漂。四个小时后,莫顿在纽约和费城的两场千万级筹款晚宴被无限期推迟。”
墨菲死死盯着那份资本撤退的名单。
这里面的好几家基金,就在上个月还给他的参议院连任账户捐过款。
他曾经以为自己也能调动这些资源,现在他发现,资本撤退的速度比涨潮还要快。
里奥停顿了片刻。
他看着墨菲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里奥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他原本还可以挣扎一下。他还可以退回红州,利用他在建制派里的残余人脉打一场消耗战。”
里奥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看最后一页。”
墨菲艰难地翻开最后一张纸。
那是一份参议院代表团重新站队的时间轴,斯坦的名字被红色记号笔圈了出来。
“你以为这套动作全是我一个人做的吗?”里奥盯着墨菲的眼睛,“你高估了我,也低估了华盛顿。”
“当托莱多的视频传开,华尔街的资金停滞,真正扑上去咬断莫顿喉咙的,是斯坦。”
墨菲看着斯坦的名字,脑子里的拼图终于拼完整了。
“斯坦代表着东海岸。”
“他看到我在莫顿的温和派外衣上撕开了一条口子,立刻动用了建制派的所有党务机器,给那些犹豫的金主打电话,让全国委员会的官僚施压。”
“他在四十八小时内,接收了莫顿流失的所有政治遗产。”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七十二小时。”里奥的声音在冷气中显得异常清晰,“一个拥有连任记录的现任州长,一个被你寄予厚望的温和派旗手,在七十二小时内,变成了一具政治死尸。”
“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墨菲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他看着面前的四张纸。他终于明白里奥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些。
里奥是在向他展示一台运转到极致的政治机器。
里奥在告诉他,莫顿死于这台机器,而你,约翰·墨菲,如果再往前走半步,这台机器碾碎你,连七十二小时都不需要。
它彻底击碎了墨菲心里最后一丝关于政治独立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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