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64节
“哲学讨论到此为止。”
老人的目光穿透烟雾,死死盯着林允宁,“林,光有漂亮的几何概念是不够的。你需要展示你的‘魔法’是如何运作的。在这个流形上,你打算怎么走路?”
林允宁笑了笑。
他回过身,擦掉了那个莫比乌斯环。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枯燥的代码,也不是复杂的线性代数。
而是那天午后,在内珀维尔市的“圣马丁”养老院里,那位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教授。
记忆已经破碎,逻辑已经崩塌。
但当爵士乐的鼓点响起,那根枯瘦的手指依然能精准地敲击在每一个切分音上。
那是超越了语义的、大脑最底层的拓扑结构。
记忆可以破碎,但连接的模式永存。
林允宁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简洁到令人发指的公式:
x_(t+1)= x_t + Attention(x_t)
“这就是行走的方式。”
林允宁指着公式中的加号,“这叫残差连接(Residual Connection)。我们保留原始的信息x_t——那是数据的本体。”
然后,他指着后面那一项:
“再加上注意力机制。这不是在做分类,而是在做‘自适应曲率变换’。网络在海量的信息流形中,通过注意力去感知哪里是平坦的,哪里是卷曲的,然后动态地调整自己的形状去贴合数据。”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敲击键盘记录的杰夫·迪恩(Jeff Dean),手指悬停在了半空中。
蒙特利尔大学的本吉奥(Yoshua Bengio)微张着嘴,眼镜滑到了鼻尖。
他们都是绝顶聪明的人。
林允宁不需要解释太多,他们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公式背后的恐怖野心。
林允宁转过身,面对着这群即将掌握着全球人工智能命脉的大佬们,说出了那个后来被学术界称为“科瓦利斯预言”的论断:
“未来的模型,不再是针对特定任务训练的‘专家’。我们不需要专门训练一个翻译模型,也不需要专门训练一个分类模型。
“它将是通用的。
“它会通过‘自监督学习’(Self-supervised Learning),像人类婴儿一样,通过阅读海量的文本、看海量的图片,通过‘完形填空’来学习世界的表征。
“而实现这一点的核心,就是注意力机制。它不是一种技巧,它是智能的本质——它是在海量信息流形中,寻找并锁定那些关键拓扑结构的能力。”
杰夫·迪恩合上了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位Google的工程之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格子衬衫的下摆,走到了林允宁面前。
“林先生,Google Brain(谷歌大脑)正在组建一个新的团队。”
迪恩没有说废话,直接抛出了底牌,“我们需要你,还有你的整个团队。
“你可以保留以太动力的独立性,作为Google内部的独立实验室。我们可以提供你无法想象的算力——Google全球的数据中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所有的TPU和GPU都为你运转。
“至于签字费……”
迪恩伸出了五根手指,“两千万美金。这只是给个人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千万美金。
对于一个大二学生,对于一家刚才还在为房租发愁的创业公司来说,这是一步登天的阶梯。
财富自由,学术资源,工程神话。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允宁身上。
方雪若如果在这里,恐怕已经开始计算这笔钱能买下多少栋曼哈顿的写字楼了。
林允宁看着杰夫·迪恩伸出的手。
那只手掌宽厚、干燥,代表着硅谷最高的工程权力和最庞大的数据护城河。
林允宁没有伸手。
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向后退了半步,靠在了白板上。
“迪恩先生,Google有世界上最好的数据中心,那是你们的护城河。”
林允宁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又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
“但我的护城河,不在服务器里。
“以太动力的目标,不仅仅是造出更聪明的聊天机器人,或者是为了让广告推荐更精准一点。
“我要解开的是蛋白质折叠的秘密,是高温超导的机理,是黑洞视界的信息流。
“这些东西……”
林允宁顿了顿,眼神清澈而锋利,“Google的季度财报容不下,只有物理学容得下。”
杰夫·迪恩愣住了。
他设想过林允宁会讨价还价,甚至设想过他会要求更高的期权。
但他没想过,对方拒绝的理由,是因为Google的格局“太小”了。
几秒钟后,迪恩脸上的错愕变成了释然的笑容。
“好吧。”
他收回手,由衷地感叹道,“那让我们做朋友,而不是同事。Google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如果你哪天想用那些TPU算算黑洞,给我发邮件。谷歌对于前沿科学的兴趣,同样很大。”
“一定。”
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的辛顿站了起来。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没有加冰。
老人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林允宁。
“在这个房间里,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谈论‘真理’胜过‘股价’了。”
辛顿举起酒杯,那双看透了AI寒冬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敬计算机科学,敬物理学。敬疯狂。”
“敬未来。”
林允宁举杯,一饮而尽。
……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科瓦利斯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路灯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酒店门口,方雪若和程新竹裹着大衣,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看到林允宁走出来,方雪若立刻迎了上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的探究。
“谈崩了?”
她是聪明人。看着林允宁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身后也没有跟着Google的律师团队,她就猜到了结果。
“嗯,崩了。”
林允宁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晚饭没吃饱,“杰夫·迪恩想买我们,我拒绝了。”
“一千万?”方雪若试探着问了一个数字。
“差不多吧。”
程新竹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一阵肉疼:“那可是一千万啊……咱们得卖多少药才能赚回来?”
“也许永远赚不回来,也许明年就赚回来了。”
林允宁笑了笑,迈步向前走去,“但至少,我们不用向任何人汇报,也不用为了让用户多点击一次广告而修改算法。我们只对自己负责。”
方雪若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疯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行吧,既然没卖身,那明天我就得去把那两个专利授权书签了。人家虽然不如Google大方,但至少能让我们公司继续活下去。”
三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步伐轻快。
虽然拒绝了巨款,但那种掌握自己命运的自由感,比任何支票都让人踏实。
……
回到酒店房间,林允宁并没有立刻休息。
今晚的讨论让他大脑极度兴奋,关于那个通用模型的构想正在脑海中疯狂生长。
他打开电脑,准备记录下刚才的灵感。
屏幕亮起,邮箱图标上挂着一个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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