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94节
至于那个什么“去噪算法”,他并不抱太大希望。
“林先生,我们的服务器很忙。”
弗里曼看了一眼手表,“如果你想展示你的算法,最好快一点。”
“一分钟。”
林允宁没有多话,直接将笔记本电脑接入视频信号。
屏幕被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SDSS(斯隆数字化巡天)目前公开的原始星系分布图。
这是一张著名的“史隆长城”(Sloan Great Wall)区域图。
但在图像上,那些本该是球状或椭球状的星系团,全部被拉成了长长的、指向地球方向的线条。
就像是无数根细长的手指,直直地指着观察者,诡异而扭曲。
这就是天文学上著名的“上帝的手指”(Finger-of-God)效应——
由于星系团内部星系的高速运动产生的多普勒频移,导致测算出的距离被人为拉长了。
这是天文学家心头的刺,它掩盖了宇宙真实的大尺度结构。
“这是你们现在看到的宇宙。”
林允宁按下了回车键,“这是引入‘持久同调去噪算子’处理之后的。”
右边的屏幕亮起。
经过Aether拓扑滤波器处理后的图像显现出来。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特效。
只是那些被拉长的“手指”消失了。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像是一团乱麻的星系团,被精准地还原成了致密的球状塌缩结构。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连接在星系团之间、原本淹没在噪声里的纤维状大尺度结构(Cosmic Web),此刻锐利异常,像是一张精密的神经网络,铺满了整个屏幕。
就像是一个高度近视的人,突然戴上了一副度数精准的眼镜。
世界清晰得令人落泪。
屏幕那头,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弗里曼猛地坐直了身子,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
“这……”
他身后的几个博士后研究员也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你们切除了红移畸变?”
弗里曼的声音不再傲慢,而是充满了不可置信,“但你们保留了纤维结构?这怎么可能?传统的高斯滤波会把这些纤维一起磨平的!”
“拓扑学不关心形状,只关心连接。”
林允宁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我的算法识别出了那些‘手指’在四维相空间里的拓扑异常。对于Aether来说,那是多余的线头,剪掉就是了。”
这当然不是“剪掉”那么简单,这是数学对数据处理的降维打击。
弗里曼沉默了许久。
作为一个在这个领域深耕了三十年的大牛,他太清楚这张图的价值了。
有了这个去噪工具,他们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不仅是看清那个该死的“史隆长城”,还能重新校准哈勃常数,甚至重写宇宙膨胀的历史。
“成交。”
弗里曼重新戴好眼镜,恢复了严肃,“SDSS DR6全部原始数据的访问端口,半小时后会发到你的邮箱。最高权限。”
但他紧接着补了一句,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倔强:
“林,你的算法相当天才,是个完美的清洁工。但我依然不认为你能从这些数据里找到那个所谓的‘暗流体’——那听起来像是个拙劣的科幻小说概念。
“但只要你能帮我们把数据洗干净,你想在里面找什么幽灵,都随你。”
“荣幸之至。”
林允宁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不在乎对方的口头打压。
对于猎人来说,拿到猎场的钥匙,比什么都重要。
……
晚上八点,芝加哥大学科研计算中心(RCC)。
机房里冷气逼人,屏幕上,一个绿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地爬行。
林允宁裹着厚厚的连帽衫,坐在角落的终端机前。
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在缓慢蠕动:【Transferring data from SDSS Server... 1.2 TB / 45 TB】
那是TB级的天文数据,正在通过专线跨越州界,流向他的硬盘。
在2007年,这种量级的数据传输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映得林允宁的脸忽明忽暗。
他正在编写分布式的处理脚本,准备用数千个CPU核心,去在那片星海里大海捞针。
“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允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下来。
“喂,夏天。”
“还在工作呢?”
沈知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刚运动完的喘息声,“听新竹说你这几天就没歇着,连时差都没倒?”
“时差那是留给闲人的。”
林允宁伸了个懒腰,听着那头的声音,感觉机房也没那么冷了,“这几天有点关键数据要跑。”
“行吧,大科学家。”
沈知夏也没劝他去休息,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周末我去你那儿一趟,帮你把那狗窝收拾一下。顺便给你带点好吃的,我刚学会做红烧排骨,虽然可能没干妈做得好,但肯定比程新竹强,保证毒不死人。”
“求之不得。”
林允宁笑了,“对了,咱们离治好阿尔茨海默症,又进了一步。大动物实验马上就要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了轻快的声音:
“信你。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行了,不打扰你拯救世界了,听说机房都特冷,记得在那边放个毯子,别冻感冒了。”
挂断电话,林允宁看着屏幕上缓慢爬行的进度条,心里充满了干劲。
科研是枯燥的,是孤独的。
但只要想到这枯燥的数据尽头,有那个能让在意的人重获健康的未来,有宇宙尽头的奥秘,这冷冰冰的机房,便也有了温度。
夜深人静。
就在林允宁准备趴在桌上眯一会儿的时候,屏幕右下角的邮箱图标突然弹出了一个红点。
这是一封来自国内的加密邮件。
发件人:赵振华(Zhenhua Zhao)。
抄送:韩至渊(Zhiyuan Han),潘建林(Jianlin Pan)。
林允宁心头一凛,坐直了身子。
这三个名字放在一起,代表的就是华夏物理学界的最高意志。
点开邮件,标题非常正式,没有任何寒暄:
《关于启动“高温超导机理国家重点专项”理论合作课题的函》
正文简短有力:
“允宁:
项目已正式获批。关于我们之前在金陵讨论的平带电子配对问题,国内的实验组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的关键是,你需要确定第一阶段的计算方向:
我们是先算声子(Phonons),还是先算自旋(Spins)?
这是一个分岔路口。我们需要一个视频会议,共同制定这张作战地图。”
林允宁盯着屏幕上的“声子”和“自旋”。
这是凝聚态物理界争论了二十年的核心战场。
传统BCS理论认为是声子介导,但铜氧化物超导似乎更像是自旋涨落介导。
现在,华夏的几位老前辈,把选择方向的指挥棒,交到了他这个大二学生的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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