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419节
那是一股混合了红牛挥发后的酸甜味、服务器全速运转时电路板散发的环氧树脂焦味,以及两个年轻人在密闭空间里熬了三十个小时后特有的陈腐味儿。
厚重的织锦窗帘垂在地毯上,把窗外莱芒湖的景色和正午的阳光全部挡死。
房间里很暗,只有两块显示屏发出幽蓝的冷光。
“校验和……还是不对。”
克莱尔·王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在地上从盘腿的姿势换成了背靠床沿,两条大长腿随意地摊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她罕见地没化妆,蜜糖色的皮肤在冷光屏的映照下显得有点黯淡,几缕油腻的头发粘在额头上。
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圈,已经变形,上面还沾着咖啡渍。
她每敲几个字符,手指就会悬停在半空,眨眨眼睛,甩甩头发,努力集中着精神。
“日志文件系统(Journaling file system)没来得及回写。事故瞬间的断电让缓存里的索引表全丢了。”
克莱尔声音很轻,带着长期缺水后的沙哑,“0x400到0x800扇区,读出来的全是乱码。
“我只能写个脚本,把能读的碎片拼起来。至于拼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允宁坐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袖口卷到手肘。
他没有看屏幕,而是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给自己滴着眼药水。
长时间盯着屏幕,两个眼球干涩得生疼,眼皮只要一眨,就会有微微的灼痛。
听到克莱尔的话,他放下眼药水瓶,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甲边缘的死皮,一下,两下。
死皮被撕开,渗出一丝血丝,但他似乎没有痛觉。
“别管完整性了,跳过元数据。”
林允宁的声音沙哑,喉咙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拿起杯子想喝水,却发现杯子早就空了,“直接搜触发器的时间戳。我们要找的是那几毫秒里的高能事例。
“什么数据都要,有总比没有强。”
“我在试。”
克莱尔按下回车。
屏幕上滚过大片的报错信息:Segmentation fault(段错误)、Corrupted Frame(帧损坏)。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键盘声和窗外沉闷的雨声。
这种状态持续了三个小时。
直到克莱尔突然停止了敲击。
“抓到了。”
她盯着屏幕,瞳孔微缩,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脚本捞到了三个完整的数据块(Blobs)。时间戳吻合。解码器正在尝试重建。”
林允宁立刻弹起身子,撑着膝盖站起来。
血液重新流回双腿,带来一阵针扎般的麻木感,可他顾不上那么多。
他走到克莱尔身旁,目光落在屏幕上。
屏幕上,ROOT分析软件生成的直方图跳了出来。
第一张图,电压监控。
一条红线在平滑的基准面上突然拉起一个垂直的尖峰。
V_splice = 450μV
“就是它。”林允宁盯着那个峰值,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这证实了那个纳欧级电阻的存在。
这就是导致几十亿欧元设备瘫痪的元凶。
但他此刻心里没有任何“我赢了”的快感。
这只是一张验尸报告,只能证明CERN那些人的失败,却没法证明他那个“时空即纠错”的庞大猜想。
“物理数据呢?”
他问,双手撑在床沿上,活动着双腿。
克莱尔输入指令,用林允宁预先写好的脚本调出了第二张图。
这是一张方位角(φ)与赝快度(η)的二维关联图。
大部分区域是一片代表热噪声的杂乱色块,那是爆炸瞬间电磁脉冲留下的痕迹。
但在图的边缘,在那个极高多重数的注入测试事例中,几个稀疏的像素点,极其勉强地排列成了一个微弱的长条结构。
林允宁盯着那几个点。
肋间肌向内收缩,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脊(Ridge)。
那就是他理论预言的时空流体效应。
它就在那里,在废墟和噪声的夹缝中,露出了一鳞半爪。
“统计显著性?”林允宁问。
“1.2 Sigma。”
克莱尔的声音很冷,透着疲惫,“如果是加上系统误差(Systematic Error),连1都不到。”
林允宁盯着屏幕,长长叹了口气。
1.2 Sigma。
这意味着有大约20%的概率,这只是随机噪声凑巧排成了这样。
在物理学上,这叫涨落(Fluctuation)。
换句话说,就是‘什么都没有’。
这离5 Sigma的“发现”标准,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就像是你明明看到了凶手的背影,但监控录像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马赛克。
法官不会采信,陪审团不会认可,学术界也不会承认。
“样本太少了。如果LHC能再坚持几天,甚至几个小时,都有希望证明这个‘脊’的存在。”
林允宁直起腰,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等他们修好磁体,重新抽真空,再把束流亮度提上去积累足够的数据……”
他转过身,看着漆黑的窗帘,“CERN的维修周期通常以年计算。至少要18个月。”
就差一点。
如果塞比斯和布劳恩能听他的话,如果CERN那帮官僚不那么自以为是……
林允宁咬了咬牙。
那种即将触碰到真理,却被硬生生打断的空虚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胃部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而开始轻微抽搐,血糖降低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晃了一下。
他合上电脑,身体重重地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呼啸声。
旁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克莱尔挪了过来,靠着沙发腿坐在地上。
她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线里摸出一罐还没开封的啤酒,“咔哒”一声拉开。
并没有递给林允宁,而是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
“我大二那年,写过一个分布式爬虫,跑了三个月,眼看要把整个Twitter的数据结构扒下来了。”
克莱尔擦了擦嘴角的泡沫,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结果演示前一晚,机房空调坏了。服务器过热宕机,硬盘阵列物理熔毁(Meltdown)。”
林允宁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
“连个备份都没留。几万行代码,几个月的辛苦,全都白费了。”
克莱尔把玩着手里的易拉罐,铝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我当时觉得完了。我甚至想从金门大桥上跳下去。我觉得我是个废物,连个散热都搞不定。”
她转过头,看着林允宁。
她伸出手,用力抓住了林允宁搭在膝盖上的手腕。
指尖冰凉,但掌心温热。
力度很大,指甲甚至掐进了林允宁的肉里,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
这种痛感是真实的,是落地的。
“后来李飞飞教授只问了我一句:‘你的算法逻辑还在脑子里吗?’”
克莱尔松开手,把啤酒罐塞进林允宁手里,“Boss,既然还在,那就换台机器跑。代码不会因为硬盘坏了就变成错的。
上一篇:影视:开局从同过窗开始进步!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