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427节
想法很野,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儿,甚至有点像上世纪六十年代那种喝着廉价咖啡搞出来的科幻设想。
林允宁的手指在红色的指点杆(TrackPoint)上推了一下,页面滑到第二页。
眉间的肌肉瞬间收紧。
在具体的史瓦西半径修正计算部分,贾克森用了一个粗糙至极的泰勒展开,直接略过了高阶项的发散问题。
这个错误过于基础,大概是本科数学课没好好听讲。
“把数学当工具没问题,可也不能用一堆发散的级数瞎糊弄我。”
林允宁轻声嘀咕了一句,食指在Delete键上悬停了半秒,敲下。
屏幕闪烁了一下,文档消失。
这个学生更适合去做实验物理,搞理论物理,数学基础不牢,盖到三层楼必塌。
第二个是凯尔·米勒。
斯坦福肄业生,在硅谷已经闯出了名堂,还想再回学术界继续深造。
文档打开,一片空白。
没有公式,没有图表,只有一封洋洋洒洒、排版精美的信。
“……我曾在硅谷的日落中思考量子比特的未来。我放弃了谷歌的高薪,因为我相信以太动力才是那个颠覆者。林博士,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学位,而是一个改变世界的支点……”
文笔不错,每一个单词都精心打磨过,像极了给投资人的信。
林允宁面无表情地按下“Ctrl+W”。
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坐在冷板凳上、对着张量网络算十个小时不动窝的苦行僧,不是一个随时准备站在聚光灯下路演、把PPT做得比论文还漂亮的创业者。
以太动力已经有方雪若和维多利亚了,不需要第三个商业人士了。
第三份,苏畅,燕大数学系。
文档很枯燥。甚至可以说难看——纯文本格式,没有加粗,没有高亮。
前三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关于陈-西蒙斯场论(Chern-Simons Theory)中的纽结不变量。
Z(M)= integral D A exp(i k / 4pi * integral (A ^ dA + 2/3 A ^ A ^ A))
苏畅并没有试图去炫耀自己的能力,而是老老实实地用威滕(Witten)在1989年提出的拓扑量子场论框架,一步步推导出了琼斯多项式。
字迹工整,逻辑闭环。甚至在第17行,他标注了一个自己没想通的奇点问题,并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诚实。
且扎实。
林允宁在苏畅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最后一个,赵晓峰,清华姚班。
果然是计算机系的学生,数学勉强能看,但物理题答得一塌糊涂,甚至把海森堡不准原理的系数都写错了。
但在第三题——关于FPGA上的排序算法优化——他给出的不是伪代码,而是一段可以直接烧录的Verilog硬件描述语言代码。
他没有用标准的冒泡或快排,而是利用FPGA的并行特性,设计了一个流水线式的双调排序网络(Bitonic Sorter)。
林允宁侧过身,推了推过道那边昏昏欲睡的克莱尔。
“喂,醒醒。”
“嗯……?”
克莱尔晃了晃脑袋,眼睛半睁半闭,像只被吵醒的猫。
“帮我看看这个代码。”
林允宁把电脑屏幕转过去。
克莱尔揉了揉眼睛,原本涣散的瞳孔在接触到代码的瞬间聚焦。
三秒后,她坐直了身子,把眼罩随手扔到一边。
“有点意思。”
她伸出手指,指甲轻轻敲击着屏幕上的第40行,“他用查找表(LUT)代替了比较器逻辑。牺牲了一点点精度,但是把时钟频率榨干了。这人基础很扎实,能力很强,所以路子也很野。
“他是在用硬件逻辑写软件。”
“我想招个博士生,做深度学习,能要吗?”
“要。我调教调教他,顺便让他给我干点苦力。”
克莱尔打了个哈欠,抓起眼罩戴上,“到了叫我,我要再睡会儿。刚才那杯长岛冰茶劲儿太大了。”
林允宁笑了笑,在邮件回复框里输入了苏畅和赵晓峰的名字,发给了劳拉。
……
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
刚走出海关,林允宁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虽然是九月底,但芝加哥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密歇根湖特有的刺骨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接机大厅里人流稀疏,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悬挂在柱子上的电视屏幕里,CNN的新闻正在滚动播放着雷曼兄弟破产后的余波。
无声的画面里,一个个穿着杰尼亚西装的男人们抱着纸箱,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没人抬头。
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的鞋尖,机械地迈过旋转门的门槛。
有人在哭,有人在对着镜头竖中指。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寒冬啊。”
林允宁拉紧了风衣领口,挡住灌进来的冷风。
“欢迎回到风暴中心。”
黑色的林肯领航员像一头巨兽停在路边,引擎怠速发出深沉的轰鸣。
车窗降下,露出方雪若那张精致却略显疲惫的脸。
她没下车,只是按开了后备箱,“行李扔后面,上车。没时间让你们倒时差了。”
车子驶入I-90高速,朝着市区疾驰。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淡淡的高级皮革味和女士香烟的薄荷味。
副驾驶上坐着维多利亚·斯特林。
她今天没穿那套标志性的男式西装,而是裹着一件深红色的羊绒大衣。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红色,在灰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没点燃,就在修长的指间转着玩,烟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日本人的胃口真好。”
维多利亚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冷笑了一声,“野村证券(Nomura)吞下了雷曼在欧洲和亚洲的业务。巴克莱捡走了北美的尸体。华尔街的人,都是一群秃鹫。”
“我们的肉呢?”林允宁问。
维多利亚转过头,把一份文件夹扔给后座的林允宁,动作利落。
“我们在CDS(信用违约互换)上的头寸已经全部平仓了。净利润超过四千万美元。加上之前做空房利美的收益,不仅抵消掉了我们收购那几家公司的资金,还结余了不少。”
林允宁翻看着报表,指尖划过那些令人咋舌的数字,神色没什么变化。
钱对他来说,只是燃料。
“收购完成了?Cymer上游的那家光源厂呢?”他问到了重点。
“搞定了。”
维多利亚打了个响指,指关节清脆作响,“通过三家壳公司交叉持股,最后由我们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以太信托’出面收购了债权。现在那家公司的核心设备已经装箱,名义上是发往新加坡进行维修。”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至于会不会在太平洋上遇到风浪,或者‘误发’到苏州或者宁波,那就是物流公司的问题了。”
方雪若握着方向盘,静静听完维多利亚的炫耀,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允宁,泼了一盆冷水:
“先别高兴得太早。昨天我去布斯商学院办事,遇到了两个自称是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的人。
“他们问得很委婉,主要是关于我们最近频繁的大额跨境资金流动。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恐怖分子。”
“FBI也找过我。”
维多利亚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是他们的工作。在金融危机这种时候,只要我们还在纳税,还在创造就业,他们就不会真的撕破脸。
“毕竟,现在整个伊利诺伊州,能发得出年终奖的公司,除了我们大概就只剩下卖枪的了。”
林允宁合上文件夹,啪的一声。
“让他们查。只要我们做的合法合规,他们拿不到把柄,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看向窗外。
芝加哥的天际线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压抑。
上一篇:影视:开局从同过窗开始进步!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