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471节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法国南部的大山之中。
……
时间进入十二月。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伊维特河畔比尔突然热闹了起来。
IHES的行政秘书玛丽女士快要崩溃了。
她桌上的两部电话轮流尖叫,传真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吐着纸,那是来自世界各地数学系发来的邀请函和询问函。
“对不起,波恩大学的教授……是的,林先生是我们的访问学者……不,我不知道他在哪。”
“哈佛?抱歉,林先生现在不接电话。”
“《费加罗报》?无可奉告。他不在公寓,也不在办公室。他在哪?我也想知道!”
玛丽挂断电话,绝望地看向窗外。
所长布吉尼翁刚刚又来催了一遍,问能不能联系上林允宁。
全世界都在找他。
数学家们迫切地需要一个解释,哪怕是一个简短的说明。
可那个阁楼公寓的门一直紧闭着,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
阁楼公寓内。
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只有开水冲进杯子的声音。
林允宁把一杯速溶咖啡放在爱德华·威滕面前。
杯子是超市买的廉价马克杯,上面还印着一只傻笑的加菲猫。
“抱歉,只有速溶的。”
林允宁在对面的木椅子上坐下,“这几天没怎么出门。”
威滕并不介意。他端起杯子,视线却没有离开桌上那叠刚刚完成的厚厚手稿。
但他很克制,没有去碰。
他是为了那个已经在arXiv上挂了一个月的“几何朗兰兹猜想”来的。
“我读了你关于量子化希钦系统(Quantized Hitchin System)的处理。”
威滕的声音很轻,带着特有的物理学家视角,“你在第214页,把对偶群 G^v的朗兰兹参数,解释为希钦模空间上的特征膜(Eigenbranes)。”
“这让我想起了我在弦论里看到的东西。”
威滕身子前倾,眼神锐利,“在物理上,这是电磁对偶性(S-duality)的直接体现。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处理威尔逊算子(Wilson Operators)和特胡夫特算子('t Hooft Operators)在边界上的非交换性的?”
林允宁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他随手扯过一张草稿纸,拔出笔帽。
“我没有处理它们。”
林允宁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对易关系式:
[W(C), T(C')]= exp(2πi * Intersection(C, C'))
“在几何侧,这表现为两个环路算子的非对易性。但在我想构建的范畴里,这种非对易性被‘量子化参数’吸收了。”
林允宁指着那个指数项,“对于物理学家来说,这是普朗克常数。但对于数学家来说,这只是D-模的一个扭曲参数(Twisting Parameter)。”
威滕盯着那张餐巾纸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孩童般纯粹的惊讶。
“你把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变成了几何结构的内在属性……”
话音未落,一旁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允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阿兰·孔涅。
他接起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林!感谢上帝,玛丽说你房间的灯终于亮了。”
孔涅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告诉你一个消息,德林费尔德和加茨古利刚刚给所里发了邮件。他们初步审核了你论文的核心部分,结论是——逻辑闭合。”
“也就是说,IHES现在可以正式为你举办报告会了。”
孔涅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下周三下午两点。准备好你的粉笔。这次可不是那种只有几个人的内部研讨会了。全世界各地的数学家们,现在可能都在订机票。”
“我也正想找您说这事。”
林允宁平静地说道,“麻烦您找一面够大的黑板,我可能要写很多东西。光是PPT的话,可能不太够”
“那就好。对了,威滕教授是不是去你那儿了?如果他还在……”
“我在。”
威滕对着手机说道,“阿兰,帮我在比尔镇的旅馆订个房间。我也想要留下来听这场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孔涅爽朗的笑声:
“看来我们得把大礼堂的椅子再加几排了。”
……
一周后。
IHES,玛丽·居里大礼堂。
这大概是布雷沃河谷有史以来人口密度最大的一天。
三百人的阶梯教室,连过道里都坐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牌子的咖啡味,汗味儿,以及难以名状的焦躁情绪。
前排坐着的,简直是现代数学的名人堂。
德利涅、孔涅、孔采维奇……
甚至还有从波恩赶来的格尔德·法尔廷斯(Gerd Faltings)。
这位以“数学皇帝”格罗滕迪克的接班人自居、以提问尖锐刻薄著称的德国数学家,正板着脸坐在第二排,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目光阴沉地盯着讲台。
而在他不远处,坐着一位即使在众神云集的场合也显得格外压抑的老人——让-皮埃尔·塞尔(Jean-Pierre Serre)。
哪怕已经八十多岁,这头昔日的“布尔巴基雄狮”依然目光如电。
彼得舒尔茨也从波恩大学赶了过来,老老实实地坐在后排。
朗兰兹纲领也是他的研究方向。
下午两点整。
林允宁准时走上讲台。
他没穿西装,依然是那件有点皱巴巴的深灰色连帽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小臂。
没有开场白,没有“荣幸之至”的客套。
他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正中央写下了一行大字:
Geometric Langlands Conjecture: A Proof via D-modules
(几何朗兰兹猜想:基于D-模的证明)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枯燥而高密度的纯数学展示。
林允宁没有展示任何花哨的技巧。
他像是一个冷静的外科医生,将那个庞大而复杂的400页证明体系,在黑板上层层拆解。
黑板被写满了三次,又被擦掉了三次。
粉笔灰在聚光灯下飞舞。
当林允宁写下最后一行关于“量子化希钦纤维”的同构式时,他停下笔,转身面向观众。
“这就是几何朗兰兹猜想的完整几何图像。”
台下没有掌声。
只有翻动笔记本和低声讨论的嗡嗡声。
在这个级别的学术会议上,没有人会因为你讲完了就鼓掌。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漏洞,为了看到思想的火花碰撞。
“现在,可以提问了。”林允宁说道。
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法尔廷斯。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有一个人能在这套证明里挑出骨头,那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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