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537节
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融雪剂、航空煤油和干燥尘土味的冷风,毫不客气地扑面而来。
“嘶——”
克莱尔·王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缩了一下。
她身上那条在夏威夷显得风情万种的波西米亚长裙,此刻在芝加哥零下五度的空气里显得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慌乱地裹紧了那件临时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羊绒大衣,脚踝露在外面,皮肤瞬间冻得发青。
“倒霉的芝加哥天气,我的脚指头已经没有知觉了。”
克莱尔一边跺脚一边对着手心哈气,白雾瞬间模糊了她鼻梁上的大墨镜,“老板,我们能不能把总部搬去帕洛阿托?或者奥斯汀也行?在这鬼地方写代码,我的手指关节会得风湿的。”
走在后面的方佩妮推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行李车,脖子上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手里的黑莓手机屏幕。
“根据上季度的财务报表和搬迁成本估算,”
方佩妮闷声说道,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搬迁总部至少需要两千四百万美元的一次性支出,这还不包括员工的安置费和潜在的人才流失风险。而且,我们刚刚预付了伊利诺伊州超算中心下一年的机时费。”
克莱尔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出口冲。
林允宁走在队伍中间。他现在的造型有点滑稽——
里面还穿着那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外面却硬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加绒卫衣,卫衣外面又罩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
他手里拿着那台屏幕已经有点划痕的 iPhone 3G,拇指机械地向下滑动,快速浏览着积压了一周的邮件标题。
“别抱怨了,”
维多利亚·斯特林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如履平地般走在结了薄冰的人行道上,她的另一只手正把电话贴在耳边,似乎在跟某个倒霉的供应商谈判,“在这个季节,只有芝加哥的冷风能把你们脑子里那点热带的沙子吹干净。对了,Boss……”
她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林允宁:“你的‘日本绯闻’还在发酵。《人物》杂志的编辑刚刚联系了公关部,他们想买你和藤原结衣的独家专访,开价五万美金。如果不回应,他们就打算用‘神秘东方富豪的跨国猎艳’做下周的封面标题。”
林允宁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删除”:
“那就让他们省下这五万块去买点像样的素材吧。我现在没空管这个。”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到达层的一瞬间,原本昏暗的接机口突然亮如白昼。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像密集的炒豆子一样炸响。
一群蹲守已久的狗仔队冲破了机场保安那条脆弱的警戒线,长焦镜头像长枪短炮一样怼了过来。
“林先生!关于你在东京六本木与藤原结衣小姐的约会……”
“林!看这里!听说你将入选《时代》周刊百大人物?”
“以太动力是否在利用高频交易操纵纳斯达克?”
“作为总统科技顾问委员会中唯一的华夏人,你是否会引导奥巴马总统做出有利于华夏的决定?”
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闪光灯的高频闪烁让人产生一种眩晕感。
林允宁本能地皱起眉头,脚步顿了一下。
他刚想抬手遮挡眼睛,旁边一道高挑的身影极其自然地侧身跨了一步。
沈知夏穿着红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巴。
她并没有夸张地张开双臂去挡,而是利用肩膀和身位的优势,不动声色地切断了最刺眼的那束光源。
她甚至没看那些镜头,只是抬手将林允宁卫衣的兜帽拉起来,盖住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低头,别给眼神。”
这是一种长期在赛场和混合采访区练就的本能反应。
混乱中,几名穿着黑色战术大衣的Kroll安保人员终于挤了进来,像推土机一样推开了人群。
林允宁的手从羽绒服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准确地抓住了沈知夏垂在身侧的手腕,然后顺势向下一滑,十指相扣,直接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一秒,但周围的快门声明显变得更加疯狂了。
“走。”
林允宁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众人在安保的护送下,钻进了路边那辆早已发动的防弹雪佛兰Suburban。
厚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世界瞬间清静了。
车窗外的喧嚣变成了无声的默片,只剩下车内空调暖风发出的低沉嗡嗡声。
“呼——”
克莱尔瘫在真皮座椅上,把高跟鞋一踢,“跟着老板到处跑,我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被通缉的毒枭。”
林允宁靠在椅背上,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露出了里面的花衬衫。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路边堆积的脏雪,长出了一口气。
夏威夷的阳光,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
车队驶入芝加哥市区,沿着密歇根大道一路向南。
半小时后,林允宁回到了他在海德公园附近的公寓。
屋里暖气很足,但也有一种长期没人居住的沉闷味道。
沈知夏一进门就熟练地打开了加湿器,然后去厨房检查冰箱里的存货。
“只有两瓶过期的牛奶和半打啤酒。”
沈知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去楼下的缺德舅(Trader Joe's)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随便,只要是热的。”
林允宁把行李箱随手扔在玄关,径直走向书房。
他需要咖啡。
大量的、滚烫的黑咖啡。
五分钟后,林允宁端着一杯速溶咖啡坐在了书桌前。
他没有打开电脑,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被海水打湿过、纸张有点皱巴巴的笔记本。
他在夏威夷的沙滩上画下的那些符号,此刻正歪歪扭扭地躺在纸上。
那些符号不是物理公式,而是一种架构图。
在处理AI矩阵乘法(Matrix Multiplication)时,现有的GPU(图形处理器)效率并不高。
数据需要频繁地从内存中读取,进入计算单元,算完后再存回内存。
这种“冯·诺依曼瓶颈”就像是在早晚高峰的芝加哥公路上送快递,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而不是送货。
林允宁盯着纸上的草图,拿起一只铅笔,在旁边画了一个个方块,像心脏跳动一样连接在一起。
“脉动阵列(Systolic Array)……”
他喃喃自语。
如果让数据像血液一样,在计算单元之间流动呢?
左边的计算单元算完,不把数据扔回内存,而是直接传给右边的邻居继续算。
上边的传给下边。数据在芯片内部流动一次,就被榨干了所有的计算价值。
这在70年代是个老概念,但在深度学习即将爆发的2009年,这简直就是为神经网络量身定做的核武器。
“我们需要一个专用的张量处理单元(TPU)……”
林允宁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TPU三个字母,笔尖划破了纸张。
这不仅仅是芯片,这是通往通用人工智能的入场券。
就在他的思维开始在逻辑门和时钟周期之间飞速构建蓝图时,放在桌角的iPhone震动了起来。
嗡——嗡——
林允宁皱了皱眉,思绪被打断的不悦让他有些烦躁。他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Elon Musk。
他叹了口气,接通电话。
“Hello,Elon。如果你是想让我追加对SpaceX的投资……”
“林!你又在开玩笑了。我这次是有正事,听着,我在德克萨斯的麦格雷戈测试场。”
马斯克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往常那种推销梦想时的亢奋,反而带着一种特有的、略显结巴的焦虑。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嘈杂的金属撞击声和液压阀门的泄气声。
“我们有麻烦了。大麻烦。”
马斯克语速极快,“为了应付NASA的大订单,我们现在在开发最新的Merlin 1C真空版引擎。
“当然,我们用了你们的‘泰坦一号’高熵合金做喷管延伸段。就在刚才,测试进行到第140秒的时候,传感器读数疯了。”
林允宁放下手里的铅笔,眼神从“架构师”瞬间切换到了“物理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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