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37节
一把带着塑料手柄的普通电烙铁,以及它简陋的铁丝支架。
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面包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插孔。
几个散装的碳膜电阻,颜色条纹都有些模糊。
两个陶瓷电容。
一块黑色,没有印任何型号说明的八脚集成芯片,引脚还被压在防静电海绵里。
一小卷锡丝,和一小块干瘪的黄色海绵。
旁边还有几片没有装配在支架上的裸透镜,边缘甚至没有经过精细的打磨,带着一点毛边。一个简单的激光笔,用橡皮筋绑在一个铁夹子上。
这就是全部的装备。
考场里,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骚动。
那是一种压抑着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坐在陈拙左前方的一个男生,显然是来自某个习惯了使用顶级成套实验设备的重点中学。
他盯着托盘里的那一堆破烂。
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天,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他习惯了把导线插进红黑色的接线柱里,看屏幕上的读数。
他从来没有面对过没有说明书的裸芯片,更不知道面包板内部的连通规则是什么。
面对着裸透镜,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让它稳稳地立在桌面上,更别提去调什么共轴。
习惯了傻瓜式操作的天才们,在面对物理最原始的粗粝面貌时,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下午两点。
电铃声准时响起。
“开始操作。”
监考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
大多数人第一时间翻开了试卷,试图从题目里找到组装这些破烂的说明书。
陈拙没有翻卷子。
他伸出右手,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拿起了桌角那个电烙铁的黑色电源插头,准确地插进了桌子下方的电源插座里。
然后,他拿起托盘里那块干瘪的黄色小海绵。
站起身,走到实验室边缘的水槽边。
拧开水龙头。
水流浇在海绵上,干瘪的海绵瞬间吸水膨胀变大。
陈拙单手用力,把海绵里多余的水分挤干,直到海绵处于一种微润但不滴水的完美状态。
他走回座位,把海绵放回托盘边缘。
此时,电烙铁已经开始发热。
陈拙拿起电烙铁。
另一只手扯过一截松香芯的焊锡丝。
烙铁头接触锡丝。
没有生疏,没有犹豫。
一丝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腾起来,伴随着松香受热融化时那种特有的,略带刺鼻的香味,在陈拙的鼻尖散开。
陈拙手腕微转。
在刚刚润湿的海绵上快速地蹭了两下。
“哧~”
一小股水汽冒出。
电烙铁的尖端,多余的氧化层被擦去,露出了一层光亮,银白色的均匀挂锡。
陈拙把处理好的电烙铁放回铁丝支架上。
做完这一切。
在考场里其他人还在对着那些散件发呆,还在翻看卷子试图弄懂原理的时候。
陈拙平静地把手伸向那块裸露的,没有说明书的八脚芯片。
这是他们在金陵实验室里,面对着那堆废铜烂铁,重复了无数次的日常。
没有高级套件。
物理的本质,从来都是从这些最原始的散件开始的。
陈拙翻开了实验试卷的第一页。
第78章 不完美的刻度与先见之明
考卷翻开,一共三大题。
第一题,热学,第二题,光学,第三题,微弱电信号采集与放大。
三个独立的实验,共享这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
而那个蓝色的托盘里,没有分门别类包装好的器材盒。
光学的裸透镜,热学的单层铝杯,电学的散装电阻,面包板,没有型号说明的八脚芯片,几段长短不一的导线。
所有的东西,毫无规律地混装在一起,像一盘廉价的大杂烩。
要完成这三个实验,考生必须自己从这堆破铜烂铁里分拣出需要的零件,自己规划统筹这三个小时的施工顺序。
习惯了高精尖仪器的尖子生们,拿着笔,看着托盘,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陈拙拿起那张试卷,目光扫过三道大题的考核目标和所需参数。
两分钟后。
他开始动手。
热学的铝杯被推到左上角。
光学的透镜和半导体激光笔被小心地放在右上角垫着的草稿纸上。
剩下的电学散件,留在托盘正中间。
他选择了先啃最硬的骨头,那块被打磨掉丝印,没有任何型号说明的八脚芯片。
左前方的男生正烦躁地翻着卷子,试图从冗长的题目里找到管脚定义的提示。
这是一场赌博,一旦接反,通电瞬间芯片就会烧毁,第三题直接零分。
陈拙拿起桌角的数字万用表。
按下电源,将中间的黑色旋钮拧到二极管测试档。
左手捏住那块黑色的芯片。
右手握住红黑表笔。
物理实体内部,只要是晶体管和PN结,就遵循最基础的单向导电性和电压降原理。
没有说明书,物理法则就是说明书。
黑表笔固定在边缘的一个引脚上,红表笔依次快速地点过其他七个引脚。
万用表液晶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开路信号,或者是二极管的正向压降数值。
换一个基准引脚,重复刚才的动作。
动作机械,规律,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不到一分钟。
陈拙放下了表笔。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方框,标出左下角的 GND和右上角的 VCC。
电源和地线找出来了。
烙铁头抵住导线和外部传感器的连接处。
焊锡丝靠上去。
一缕青烟升起,松香的味道在鼻尖散开。
移开烙铁。
一个光滑,饱满,没有丝毫毛刺的水滴状焊点瞬间成型。
这半个月在金陵实验室里,面对成堆破烂练就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冷酷的效率。第一教学楼。
下午两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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