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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53节

  “下午全算我的,好好吃一顿。”

  解封的消息就像是一阵风,瞬间吹散了校园里压抑了几个月的沉闷。

  虽然紧接着就是期末考试周,但大伙儿的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考试周对陈拙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写字。

  考高数的时候,监考老师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他在考场里慢慢悠悠地转着,走到陈拙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陈拙正在解最后一道大题,他没有用书上教的那些繁琐的证明步骤,而是直接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代数结构,两行等式把问题转化了一下,直接写出了结果。老教授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他没说话,背着手慢慢走开了。陈拙写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检查了一遍选择题有没有填错位置,然后把卷子翻面盖在桌上,靠在椅子上等交卷的铃声。最后一门考完,是七月二号。

  交完卷子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王大勇仰起头,对着有些刺眼的太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终于解放了。”

  王大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感觉这半条命都扔在考场里了,不管了不管了,爱考几分考几分。”

  楚戈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王大勇的肩膀。

  “走走走,收拾东西买票去,这鬼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要回家吃我妈做的饭。”楚戈那句我要回家吃我妈做的饭仿佛还在陈拙耳边回荡。

  各种喧闹道别,和着楼道里因为搬运行李而扬起的灰尘,把初夏的闷热搅成了一锅沸水。

  陈拙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一”

  陈拙低头,双手接了一捧凉水,用力泼在脸上。

  他扯过洗脸架上的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水龙头拧紧。

  随着水流被截断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极其突兀地切断了所有的声音。陈拙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出洗手间。

  没有了水声的遮掩,他拉开椅子的那点轻微摩擦声,在屋子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他坐了下来。

  旁边空出了一大片。

  王大勇床上只剩下一张发黄的旧竹席,平时总是堆着各种高数辅导书的桌面,现在光秃秃的,有些反着窗外的亮光。陈拙的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正前方。

  那笨重的显示器、安静的激光打印机,还有左上角那本俄文版的《理论物理学教程》,一如既往地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视线越过没关严的门缝,对门216那扇总是透着光,响着键盘声的门也紧紧闭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头顶那老式吊扇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窗外,原本被鼎沸人声压抑住的盛夏蝉鸣,在短暂的停歇后,像海浪一样顺着敞开的窗户灌了进来。

第130章 两个人

  陈拙走在树葫底下,手里拎着一个装了凉白开的水壶。

  推开老图书馆厚重的大门。

  一楼大厅的借阅后面,戴着老花镜的管理员正靠在藤椅上打瞌睡,旁边的收音机里放着声音极小的黄梅戏。陈拙放轻脚步,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是外文期刊阅览室。

  陈拙推门进去,几吊扇在天花板上呼悠呼悠地转着。

  偌大的阅览室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有人。

  在一排书架的尽头,传来一阵金属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陈拙顺着声音走过去。

  一个短发女生正弯着腰,从一辆装满外文旧书的手推车上把厚重的期刊搬下来,分门别类地往书架上塞。苏微。

  陈拙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书架的另一头,安静地看着她干活。

  苏微干活的动作非常利索,甚至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

  她拿起一本书,扫一眼封皮上的索书号,然后连停顿都不需要,直接转身,准确无误地把它塞进对应的空隙里。干净利落。

  推车上的书渐渐少了。

  苏微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擡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她转身走向阅览室靠窗的一张宽大书桌。那是她的据点。

  桌角放着一个容量惊人的塑料水壶,旁边是一摞高高的草稿纸,以及一本砖头一样厚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书页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上面密密麻麻地用红蓝两色圆珠笔做满了批注。

  她坐下来,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水,然后立刻拿起笔,埋头对付起草稿纸上那一长串复杂的公式。陈拙走近了几步,在离她隔着两张桌子的位置停下。

  “好巧。”

  苏微手里的笔尖一顿,擡起头。

  看清是陈拙后,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把手里的圆珠笔放下。“借书?”

  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点沙哑。

  “嗯。”

  陈拙点点头,走到她的桌前。

  “找几本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关于离散拓扑和图论的综述,不用具体的论文,先要那个年代几个主流数学期刊的合订本就行。”苏微没说话。

  她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一眼借阅后面那反应迟钝的586电脑,那种老古董查一次检索系统,光是等待光标闪烁就得花上两分钟。她只是坐在那里,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不到三秒钟。

  “C区。”

  苏微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回忆自己家里的某件东西。

  “第三排书架,从左往右数第六个柜子,最底下一层,右手边大概第三摞或者第四摞。”

  “还有。”

  苏微补充了一句。

  “那几册书的位置正好对着西边的窗户,下午西晒很厉害,外面的绿色的封皮估计早就被晒得发白或者掉色了,你找的时候别光盯着颜色,看索书号,前缀是011。”

  陈拙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连晒的掉色都算进去了?”

  苏微重新拿起圆珠笔,低头看向自己的草稿纸。

  “常识而已,那片区域的书,只要是深色皮的,三年以上基本都会变色,快去拿吧,趁现在天亮,最底下一层光线不好。”陈拙没再多说,转身朝着C区走去。

  按照苏微提供的坐标,他蹲下身子,在最底下一层那堆旧书中翻找。

  果然,在右手边第三摞的位置,他抽出了几本封皮已经被晒得发白,边缘起毛的厚重期刊。陈拙拿著书,回到了靠窗的桌子旁。

  他没有坐在苏微对面,而是隔了两个位置,找了个顺光的地方坐下。

  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空白的A4纸和一支笔,平铺在桌面上。

  翻开那本散发着陈腐书味的俄文期刊。

  满篇的西里尔字母和复杂的数学符号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座荒废已久的迷宫。

  陈拙的目光在书页上快速扫动,脑海里自动进行着过滤和翻译。

  他在观察和学习历史上的那些数学家是如何构建逻辑的。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阅览室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头顶的吊扇在转动,偶尔有一两声清脆的鸟鸣从窗外远远地传进来。

  两人各占据了长桌的一端,谁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就像是两条在同一片海域里各自捕食的鱼,虽然在一个空间里,但互不干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影在地板上慢慢拉长。

  陈拙停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正试图用一种代数的视角去重新定义这些古老的几何命题。

  他端起水壶喝了口水,余光扫过长桌的另一头。

  苏微正保持着一个几乎僵硬的姿势,死死盯着面前的草稿纸。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手里的笔在指间快速转动着,偶尔在纸上烦躁地划掉一行长长的公式,然后重新写下一行更长的。陈拙把水壶放下,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走到苏微斜对面的位置停下。

  苏微察觉到动静,擡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没算出来的焦躁和一点被打断的不悦。

  “你这进度,有点像是在推磨啊。”

  陈拙语气温和,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苏微没理会他的冷笑话,只是把那本厚厚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往前推了推,有些赌气似的说。“书上就是这么写的,金融市场的风险预估,时间变量本来就是连续的,不用微积分算期望值,怎么得出准确的数据?”陈拙扫了一眼她草稿纸上那密密麻麻的积分符号和极限运算。

  这是一道典型的、用于评估某种金融衍生品未来走势的随机过程题。

  苏微显然是想严格按照教科书上的连续时间布朗运动模型去求解,但繁杂的计算量显然已经超出了人工手算的极限,让她陷入了死胡同。“赚大钱的欲望很强烈,但工具选得有点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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