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18节
他把手里的橘子皮放在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赵老师。”
陈拙看着老赵,语气很认真。
“我这几天抽时间整理了一些东西。”
“我把我觉得一些比较常见的初中数理化的错题集,还有一些我觉得他们现在能用得上的笔记,重新归纳总结一下,特别是那些容易绕进去的陷阱题,等回去之后分好类之后,给您送过来。”
陈拙温和地说着。
“到时候您帮我复印一下,发给他们吧,算是我这个便宜弟弟,给他们中考前的一点帮助,希望能帮他们省点算题的时间。”
老赵听完,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感情好!你的笔记,那就是他们现在眼里的武林秘籍,有了你那些现成的解题思路,他们至少能在选择填空上省下十几分钟的时间!”
提到笔记和错题集,老赵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换上了一副严肃且带有极强责任感的表情。
“说到错题集,你那个发小,张强。”
老赵咬了重音。
“现在是在我班上!”
“你当初毕业走的时候,可是专门找过我,在办公室亲口嘱咐过我的,你交代的事,我能不上心吗?我能不盯着他吗?”
老赵端起茶杯,像是要压一压心里的火气,又重重地放下。
“这小子,人倒是老实,也讲义气,干个班级劳动什么的跑得比谁都快,但这数学脑子,是真不开窍啊!”
老赵瞪着眼睛,右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三角形。
“就那个等腰三角形的辅助线,我都翻来覆去在黑板上画了三遍了!告诉他,看到等腰,先想三线合一!作个高,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老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结果考试的时候,他在那儿盯着卷子看了二十分钟,最后在三角形外面画了个圆!我问他画圆干什么,他说看着顺眼!”
陈拙想象了一下张强那张苦瓜脸和考卷上莫名其妙的圆,没忍住,嘴角往上扬了扬,伸手揉了揉额头。“为了盯他,我可是下了血本了。”
老赵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在交流什么战术机密。
“我现在早自习,什么都不干,我就站在后门那块玻璃那儿,死死地盯着他。”
老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做了一个极其严厉的死亡凝视的表情。
“他要是敢在底下偷偷看《漫友》,或者玩他那个破四驱车的马达,或者打个哈欠,我一节课能把他叫起来回答三次问题,下了课,直接拎到我办公室,搬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单独做两套卷子,做不完不许去食堂吃饭!”
陈拙实在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半遮住了脸上的无奈。
他都不敢想张强现在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每天被班主任兼年级组长的死亡凝视锁定。
张强估计每天在心里呼唤陈拙的名字不下八百遍,怪不得自己还纠结怎么去了科大之后老打喷嚏。老赵没察觉到陈拙的动作,越说越起劲,甚至带上了一点凡尔赛的味道。
“我前两天在初二的年级组会上,当着所有老师的面都放话了。”
老赵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声音洪亮。
“我老赵带过你陈拙这种几十年出一个的神童,我要是连张强这块顽石都送不进咱们市一中的高中部,我老赵这块招牌,以后在学校里就算是砸了!我没脸见人!”
“他张强就是块生铁,这两年我也得把他敲打成百炼钢!”
陈拙坐在那儿,保持着微笑,默默地在心里替张强点了根蜡。
旁边一直没说话,听着老赵长篇大论的老周,这会儿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响。
“得了吧你,老赵。”
老周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老赵的自我感动。
“人家张强底子虽然差,在小学的时候,人家陈拙不知道手把手给他辅导打下的多久,谁知道人家啃了多久才考上的一中?”
老周瞥了老赵一眼,满脸的嫌弃。
“你别把人家小孩进步的功劳,全往你自己身上揽,还敲打成钢,你别给人家孩子敲抑郁了就行,你那一套题海战术,早晚把孩子的灵气磨没。”
“我怎么揽功了?我不盯紧点他能学?”
老赵脖子一梗,反驳道。
“你那是盯吗?你那是熬鹰!”
“熬鹰怎么了?中考看的就是分数,出成绩就行!他不背公式他能得分吗?”
“公式死记硬背有屁用,得理解物理图像!”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头,就因为张强的学习问题,在客厅里再次开始了他们熟练的日常拌嘴。陈拙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眼前互相擡杠的两位老师,听着屋子里略带一点回音的吵闹声,总是带着一种松弛感。
这种松弛,是在科大和楚戈讨论服务器高并发时没有的,是在老图书馆和苏微翻阅外文期刊推导概率论时没有的。
这里是泽阳。
是他重生后,最稳固的锚点。
老赵的茶喝了几轮,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拙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
“周老师,赵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
老赵立刻跟着站起来,本想留他吃饭,但想了想刘秀英肯定做好了饭等在家里,也就没强求。“行,那你赶紧回,路上慢点,帽子戴上。”
老赵把陈拙送到门口,看着他换鞋,又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等过两天回了徽州,好好学,有空多打个电话,张强那边你放心,有我盯着,出不了大错。”老周没出来送,还坐在沙发上摆弄他那盘残棋。
等陈拙换好鞋,拉开门准备走的时候,老周的声音从客厅里飘了过来。
“小子。”
陈拙回过头。
老周手里捏着个车,没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棋盘。
“风洞的活儿干完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太紧,物理这东西,有时候就像手里攥沙子,你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老周把那个车推到了底线。
“脑子累了就要休息,去吧。”
陈拙站在门口,看着老周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老赵整齐的鬓角。
“知道了,周老师,赵老师,您二老保重身体,我走了。”
门轻轻关上。
把屋子里的暖气,茶香和隐隐约约的拌嘴声留在了里面。
陈拙走下楼道,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把衣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双手揣在兜里,陈拙沿着家属院的路往外走,脚下踩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脑子里过了一遍老赵刚才描述的死亡凝视,陈拙在冷风里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明天,得去张强家里一趟。
光靠老赵的熬鹰是不行的,就张强那种单线程的大脑,会把张强逼疯的。
自己还是得过去瞅瞅。
第169章 拳皇
大年初七的下午,外头的天气还带着几分清冷。
远处的街巷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零星的二踢脚响声,劈啪一阵,接着又归于平静,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节日的余温。
但在张强的卧室里,这点余温早就被冻结了。
张强生无可恋地瘫在那张转椅上,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抽去了骨头的面条,顺着椅背往下出溜。他的书桌上堪称是一个小型的祭坛。
左边高高摞着几盒还没拆封的生命一号和脑白金,右边堆着几本崭新的初二下学期辅导资料,而在书桌的正中央,如同供奉牌位一般,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那是大年初二那天,陈拙当着他爸妈的面,亲手送给他的催命符。
在笔记本的旁边,也就是灯底下的阴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亮闪闪的硬币。
五十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那是他原本打算大年初二去市中心街机厅挥霍的资本,现在全成了摆设。
张强每天做题做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就盯着这摞游戏币发呆,像是在祭奠他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死亡的寒假。
“叮咚”
外面传来了门铃声。
紧接着是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他老妈那陡然高了八度,充满惊喜和热情的声音。
“哎哟!小拙来了!快进快进,外面冷吧?”
瘫在椅子上的张强耳朵一动,稍微坐直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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