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45节
“挺好的。”
陈拙的声音很平缓,温润里带着一丝随意。
楚戈听到陈拙肯定,更是来了精神。
“是吧拙哥,你也觉得我这计划天衣无缝对吧?”
陈拙点了点头。
“计划是不错。”
陈拙微微直起身子,单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狭促。
“不过,楚老板。”
陈拙故意把老板两个字咬得重了一点。
楚戈脸一僵,赶紧摆手。
“别别别,拙哥,你一叫我老板我就觉得后背发凉,有事您直接吩咐。”
陈拙轻声笑了一下。
“没什么事,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陈拙指了指对门楚戈的电脑屏幕。
“你现在那个跑得飞快的数据库,底层用来降维的稀疏矩阵算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我在上个月某个晚上,顺手在草稿纸上给你推出来的吧?”楚戈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陈拙,喉咙里咽了一口唾沫。
陈拙靠回椅背上,看着楚戈,眼神很无辜,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含糊。
“你以后做大做强了,去机房薄学校的羊毛我不管,但既然用了我的矩阵,是不是得给我也留个后门?”陈拙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腹黑。
“我偶尔也有点数据要跑,算力给我分一点,另外,我的底层架构授权费就不收你的了,收点租金不过分吧?比.. ...偶尔请宿舍吃顿老李家的烧烤?”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王大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戈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
“靠。”
楚戈瞪着陈拙。
“拙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让我干什么大事呢。”
楚戈拍了拍胸脯。
“没问题!别说留个后门,我直接给你开个最高权限的超级管理员账号,烧烤算什么,以后咱们宿舍的宵夜,我楚戈全包了!”陈拙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易拉罐,算是成交。
陈拙转过头,看向王大勇。
王大勇还坐在马扎上。
他手里的那块金属疙瘩已经被砂纸打磨得有些发亮,露出了里面原本的纹理。
他的面前,也放着那张意向表。
表格还是空白的。
“大勇,你呢?”陈拙问。
王大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把那块金属在手里颜了两下,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他擡起头,看着陈拙,又看了看楚戈。
王大勇的表情有点憨厚,但眼神却很亮。
“我以前一直觉得,机械这东西,就是画图纸。”
王大勇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在图纸上画个圈,车床就能车出一个圆,画一条直线,铣床就能切出一道槽,我以前觉得,只要图纸画得够准,这世界上就没有造不出来的东西。”王大勇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金属。
“但我上次去地下车间,给赵鹏师兄他们搞那个底座的时候,我发现我想的好像不对。”
楚戈也凑了过来,探着身子听着。
“图纸上画的尺寸是死的,但这些铁疙瘩,铜疙瘩,它们是活的。”
王大勇用拇指摩挲着金属的边缘。
“它们有自己的脾气。”
“机床一转,温度一高,钢管就膨胀,铝管也膨胀,图纸上明明标的是严丝合缝的公差,一上机器,全变了。”王大勇擡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
“后来我把铝管套在钢管里,让它们俩的热胀冷缩正好抵消,装上去的那一下,严丝合缝,一点都不差。”王大勇搓了搓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比起在纸上画那些死规矩的线条,我好像对这些材料本身的脾气更感兴趣。”王大勇咧开嘴笑了。
“一块普普通通的铁,加点碳,加点锰,在炉子里烧一烧,淬个火,它的硬度,它的韧性就全变了。”王大勇拿着手里的金属块,对着窗外的阳光照了照。
“再精密的机器,再牛的图纸,如果底下的材料不听话,耐不住高温,抗不住压力,那造出来的东西就是个废品。”王大勇放下金属块,拿起桌上的笔。
“我觉得,我在摸这些材料的时候,心里特别踏实,我好像能感觉到它们什么时候脆,什么时候韧。”王大勇不再犹豫了。
他在自己的那张表格上,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材料科学与工程系,金属材料方向。
写完之后,王大勇把笔放下,摸了摸后脑勺,看着陈拙和楚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就选这个了。”
陈拙看着王大勇。
他看到了王大勇拿着的那块金属,看到了他写字时刻意用力的笔画,也看到了他眼睛里的那种纯粹。陈拙没有说任何拔高的话,没有说什么国家重工业的未来靠你了这种虚伪的客套。
陈拙只是坐在那里,温和地点了点头。
“挺适合你的。”陈拙说。
“金属不会骗人,你懂它的脾气,它就给你干活。”
陈拙举起易拉罐,隔空对着王大勇示意了一下。
“大勇,以后要是搞出了什么耐高温的新合金,记得给我留一块,我刚好缺个耐摔的镇纸。”王大勇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行!小拙,只要我能炼出来,我给你打个最大的!”
宿舍里的气氛变得很轻松。
大家都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
楚戈选了算力与世俗,大勇选了金属与踏实。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嘉动了。
陆嘉把那个硬抄本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转过身。
陆嘉的脸色很严肃,严肃得像是在准备发表一篇重要的学术报告。
陈拙、楚戈和王大勇的目光都落在了陆嘉身上。
陆嘉面前的表格,已经被填好了。
楚戈眼尖,探着脑袋看了一眼。
“应用数学?”
楚戈念了出来,随后有些疑惑地抓了抓头发。
“老三,你不是一直对数论和高阶偏微分方程感兴趣吗?怎么转应用数学了?”
陆嘉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在那个抄聊天记录的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两下。
几天前的大排档上,陈拙那番关于情绪共鸣和行为逻辑最优解的话,显然给陆嘉的世界观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但陆嘉毕竟是陆嘉。
天才的崩溃,往往伴随着另一种形式的疯狂重建。
“偏微分方程太简单了。”
陆嘉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冷静,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理智。
楚戈听到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
“偏微分方程.简单?”
楚戈看了一眼陈拙,又看了一眼陆嘉。
“大哥,你这话要是让数院那帮期末挂科的学长听到,他们会把你从这楼上扔下去。”
陆嘉没有理会楚戈的打岔。
他推了推眼镜。
“在纯数的领域里,无论方程多么复杂,无论维度多么高,它都有一个确定的边界,只要条件给足,哪怕算上十年,你也一定能找到一个唯一的解。”陆嘉停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楚戈,落在了窗外的虚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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