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60节
“陈拙,是我,张渊。”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背景里还夹杂着沉闷的风扇轰鸣声。
陈拙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张师兄?”
“没打扰你看书吧?”
张渊苦笑了一声。
“我刚才先把电话打到了你们宿舍楼,你舍友接的,说你抱着一摞外文书来了老图书馆,我翻了半天内部通讯录,才把电话打到老图书馆。”陈拙安静地听着。
“什么事情,很急?”陈拙问。
“要命。”
张渊在电话那头咽了一口唾沫。
“方院长争取到了超算的机时,但我们需要先在本地跑通底层算法,可是我们这边全卡死了,三维跨音速模型推不动,连续方程全炸了。”听筒里,张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无力感。
“陈拙,我希望你可以过来看看。”
陈拙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棵在风中摇晃的老樟树。
“好,我马上过去。”
陈拙的声音依然温润平静。
挂断电话,陈拙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把草稿纸叠整齐,夹进那本英文专着里,然后一起塞进双肩包。
苏微摘下一边耳机,看着他。
“要走?”
“嗯。”
陈拙把笔记本塞进双肩包里。
苏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才下午两点,你不是说今天要把这本书看完吗?
“物理院那边出了点状况。”
陈拙拉上背包的拉链。
“我师兄找我,他们听起来不太好。”
陈拙回过头,看着苏微,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看完书,也不急于这一时。”
苏微没再说什么,重新把耳机戴上,视线回到了她的金融数据上。
“明天见。”
“明天见。”
第188章 让我想想
物理院地下实验室的走廊很长,顶上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陈拙顺着楼梯走下来,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隔音门。
迎面扑来一股很浓的烟味,夹杂着机箱散热孔吹出来的热气。
张渊坐在中间那电脑前,双手胡乱抓了一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他眼底的红血丝很重,嘴唇干得起了皮。林芳坐在另一侧的桌子前,手里拿着一遝厚厚的打印纸,正拿着红笔在上面一行行地核对数据,她擡手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据瓷茶缸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水显然已经凉透了。
听到推门声,两人同时回过头。
“师兄,师姐。”
陈拙随手带上门,把肩上的双肩包拿下来放在旁边的空桌子上。
张渊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马上站了起来,把自己的转椅往后推了推,腾出位置。
“你可算来了,坐。”
张渊指着屏幕。
陈拙走过去,没急着坐下,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
那是一个用无数密集网格拚出来的列车车头三维模型。
线条多得挤在一起,在屏幕上糊成了一片刺眼的绿色,旁边跑着几个黑色命令行窗口,光标停在原地,半天跳不出一个新数据。“卡死了?”陈拙问。
“卡了三个小时了。”
张渊从桌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索性把烟拿下来扔在一边。“内存跑满了,CPU占用率一直是百分之百,这破机器再这么转下去,我怕主板要烧。”陈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搭在鼠标上,轻轻滑了两下,画面卡顿得很厉害,拖动模型的时候会有明显的延迟。“铁道部那边有新的要求了?”陈拙看着屏幕问。
林芳放下纸杯,点了点头。
“下个月初,第二轮接触,西门子和川崎的团队已经到了京城。”
“对方不肯给气动数据?”
“一点不漏。”
张渊冷笑了一声,手掌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
“不仅不给数据,还在报价上卡我们,他们吃准了我们国内的高速风洞现阶段跑不出全尺寸的跨音速数据。”林芳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他们的代表在会上说得很难听,意思是国内的隧道截面积跟他们不一样,如果不带他们的原厂气动数据,自己胡乱把车头装上去跑,进隧道的时候就会出人命,微气压波的问题,他们说我们十年内自己算不明白。”
陈拙没说话,目光在屏幕右侧那一长串复杂的偏微分方程上停留。
传统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在三维空间下,边界条件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路走不通了。”
张渊指着那些方程。
“连续流体力学方程在三维跨音速状态下,非线性项直接爆炸,我们实验室这几机子,连一个初始边界都推不开。”陈拙松开鼠标,转头看着张渊。
“你想让我怎么做?”
张渊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一点希冀。
“去年你不是帮我们做过一个降维的算法吗?”
张渊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个离散代数矩阵,你当时把时间切片里的无穷大给砍掉了,算出了0.01秒的气压突变。”林芳也坐直了身子。
“陈拙,我们商量过了,既然连续方程算不动,我们能不能故技重施?把你那套离散矩阵套进这个三维模型里去。”“把整个三维车头切成离散的网格点。”张渊接着说。
“我们不去解连续方程了,我们去算矩阵,你那套算法的误差控制得很好,只要网格切得够细,我们就能拿出一份精度足够高的底牌去谈判桌上砸他们的脸。”
陈拙安静地听完。
他看着张渊和林芳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很清楚,把二维平面的离散矩阵强行推广到三维全尺寸模型,在数学逻辑上会遇到什么。“我那套离散矩阵的底层逻辑,师兄你还有保留吗?”陈拙问。
“有!全都在底库里。”
张渊赶紧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全是代码的文档。
陈拙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
“如果要套进三维模型,矩阵的维度要扩充,原来的雅可比矩阵不适用了,得加非线性补偿。”陈拙语气很平和。
“能改吗?”张渊问。
“拿纸笔。”
张渊立刻转身,从旁边的打印机纸盒里抽出一遝A4纸,连同一支笔递给陈拙。
陈拙把纸垫在桌面上,拔掉笔帽。
他写得不快,每一行矩阵的扩充都要考虑三维空间下的坐标系转换。
张渊和林芳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写了两页纸。
陈拙停下笔,把第二页推到张渊面前。
“我把维度升上去了。”
陈拙指着上面的一组公式。
“网格划分的逻辑也改了,你把这几段代码替换到底层程序里,重新构建一下网格。”
张渊拿起纸,拉开陈拙旁边的另一电脑,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林芳站在两人中间,看着张渊一行行把陈拙的数学公式转译成计算机语言。
半个多小时后。
张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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