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87节
李建明拿着这张纸,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穿过走廊,来到院办的机要室。
机要室的干事正在拖地,看到李建明进来,赶紧打招呼。
“李教授,早。”
“我发几份传真。”
李建明点点头。
他走到那老式的传真机前,把信笺纸塞进进纸口。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照着上面的号码,按下了第一串长途区号。
伴随着传真机刺耳的拨号音和扫描声,这张残稿被分发到了三个不同的地方。
发完之后,李建明抽出原稿,折了两下揣进口袋,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把门半掩着,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泡了一缸浓茶。
茶叶在滚水里翻腾。
上午十点一刻。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李建明放下手里的书,伸手拿起了话筒。
“喂。”
“老李,你大清早发传真给我,搞的什么鬼名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是中科院数学院的赵院士,国内古典代数几何领域的泰斗,和李建明是几十年的交情,两人做了一辈子的学问,最讲究数学里的严谨和规矩。
“没搞鬼。”
李建明靠在椅背上。
“就是偶然弄出来个思路,卡住了,让你老哥给掌掌眼。”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拍桌子声。
“掌眼?我掌不了你这个眼!”
赵院士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甚至能听到他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老李,你我都是搞纯数出身的,复流形的连续性是底线,你发来的这半截东西,为了强行去闭合一个积分,连连续性都不要了,直接拿个离散的矩阵上去生砍?”
赵院士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听筒里溢出来。
“这简直是拿一把生锈的柴刀去劈拓扑空间!太粗暴了!太丑陋了!咱们做学问讲究个水到渠成,这算什么?这是走火入魔!弄出这种东西的人,数学底子全歪了!”
李建明握着话筒,听着老友的痛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赵,你别管它丑不丑,你就说,这逻辑在你们院那套古典体系里,能不能圆上?”李建明问。“圆个屁!”
赵院士毫不客气地怼了回来。
“根子上就是个异端邪说,我告诉你老李,不管这是谁写的,你让他赶紧悬崖勒马,顺着这条路往下走,那就是个死胡同,神仙也救不回来!”
“啪。”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李建明把话筒慢慢放回座机上。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有些发苦的浓茶。
他没有气馁,反而在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
老赵代表的是国内最正统的那批人,骂得越狠,越说明陈拙的那一刀切在了古典数学的盲区上。老一辈的思想僵化了,看不懂这种高维度的破局手法。
李建明心里那股护犊子的执拗劲被彻底激了出来,他不服,古典派看不懂,总有思维活泛的人能看懂。中午十二点半。
走廊里的学生去食堂打饭了,整栋楼变得空荡荡的。
座机第二次响了起来。
李建明接起电话。
“李老师,您中午休息了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这是震旦大学的一位长江学者,姓林。
四十出头,正值学术生涯的黄金期,常年处理复杂的非线性动力系统,是国内纯数与应用交叉领域走在最前沿的扛把子。
“没休息,小林,早上的传真看了?”李建明问。
“看了,我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林教授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李老师,我不知道这份稿子是哪位高人写的,这思路,简直绝了。”
林教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狂热。
“把奇点孤立,用降维同态硬生生对齐边界,这在工程截断上,效率高得吓人,我刚才拿手头的一个流体模型套了一下,原本需要超算跑半个月的数据,用这套法子,几个小时就能收敛。”
李建明听到这里,心里的一块石头稍稍往下落了落。
中生代确实有眼光。
“那你觉得,这套方法如果继续往下深挖,去触碰那些更核心的代数循环,该怎么铺路?”李建明抛出了自己最关心心的问题。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刚才那股兴奋的语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小林?”
李建明催促了一声。
“李老师。”
林教授的声音重新传过来,这次带上了一股深深的无奈和苦笑。
“我给您交个底吧。”
“这套手法,看着像是我们应用数学里的工程截断,但它的骨架不是,它底下需要非常深,非常抽象的现代纯数理论来做地基,没有那个地基,这东西就是空中楼阁,稍微往深处一挖,就会全部崩盘。”林教授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诚恳。
“我的水准,只够当个使用者,您让我拿它去跑个数据,我能干,但您让我去给它夯实纯数的底座,去给这套理论当引路人...”
“我做不到。”
“国内搞交叉学科的人里,也没人能做到,这得需要那种在现代代数几何里真正登堂入室,且胆子大到没边的纯数大拿,才敢接这个盘。”
李建明握着话筒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林。”
李建明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根有些发黑的日光灯管。
老院士骂它是异端。
最前沿的中生代承认自己接不住底。
李建明心里的那股执拗,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他引以为傲的国内学术圈天花板,在陈拙的这一张残稿面前,显得那么低矮,那么无力。
但他还是不想认输。
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本子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燕京大学,魏教授。
这个人是个怪才。
常年在欧洲各大研究所游学,几年前才回国隐居在燕大。
他很少发论文,也不怎么带学生,但国内纯数圈里的人都知道,这家伙的眼界是最高的,是国内极少数能紧跟格罗滕迪克那一派现代代数几何步伐的人。
李建明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这最后一个电话上。
下午的光线慢慢变暗。
太阳落山了,窗外的天色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灰蓝色。
李建明没有开灯,就这么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等着。
下午六点。
红色的座机第三次响了起来。
上一篇:都重生了,受欢迎很正常吧
下一篇:美利坚地主:从阿拉斯加狩猎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