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模拟游戏能影响现实 第13节

　　大多数人都愣愣得看着这一幕，有人掏出手机，下意识要打120。

　　“先生您别急，我们马上叫救护车。”餐馆的服务员闻讯立刻赶到了现场，站在一旁安抚对方的情绪。

　　“你们这菜有问题!”女人的声音尖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下，原本那些淡定吃饭的顾客再也无法视而不见，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黑心商家!你们这是谋财害命!你们是要置人于死地啊!”

　　女人和男人一唱一和，一个扯着嗓子控诉，一个捂着肚子面露痛苦。

　　这样的场景，服务员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转身去找店老板。

　　看着夫妻二人过度浮夸的表演，陈钧立刻意识到，敌人的拳头，终究还是砸过来了。

　　他平静地拿出手机，呼叫正在附近巡逻的保安队。

　　自从那日递交举报信之后，度假村就大幅加强了警戒度。

　　每个区域都尽量避免安保巡查的真空期。

　　“你好，我是度假村的负责人，您先稍安勿躁，救护车马上就来。”走到二人面前，陈钧按照正常流程劝慰道。

　　“你，就是你!你给我在这等着，等到警察来，把你们这些杀人犯抓进去!”

　　看到管事的人出现，女人像是拳头碰上了沙包，更加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

　　看着男人痛不欲生的表情，以及女人尖锐且毫不讲理的话语，陈钧不免有些好笑。

　　按照常理来说，面对亲人突发痛苦异状，正常人首先都会担心是否是自身疾病所致。

　　张口就咬定“下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宫廷剧。

　　但在男人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情况下，女人却如此笃定是菜品问题。

　　这足矣说明，二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纯。

　　不多时，没等夫妻俩进一步扩大事态，保安队便将巡逻车停在了餐馆门口。

　　女人眼见情况不妙，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一把扶起男人，转身便要朝外走。

　　陈钧自然不会同意：“还是等救护车和警察来再说吧，可别耽误了治疗。”

　　女人却完全不理会，搀扶着丈夫加快了步伐。

　　门外的保安大哥们哪会让他们轻易离去，挡在二人的“撤离路线”上，并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同时开口提醒：

　　“您二位作为当事人，警方需要向你们了解情况，就这么走了，后续恐怕更说不清楚，反而耽误您的时间。”

　　既不让他们找到撒泼的突破口，也延缓了二人的移动速度。

　　直到救护车和警方先后到达，整件事件才告一段落。

　　经过医疗检查，男人身体无恙，痛楚无疑是装出来的。

　　在对餐馆食物进行抽样检测后，警方认定夫妻俩的行为构成寻讯滋事，依法对其进行拘留。

　　......

　　此后的几天时间，度假村内类似的“自爆式”挑事行为越来越多。

　　要么是被樵夫小屋内的工具戳伤了手指，要么是失足坠入景观湖.....

　　虽说都是一些非常低劣的手段，但对于毫无防备的游客而言，这类突发状况难免会影响雅兴。

　　尽管大多数闹事者都受到了惩处，但这帮家伙就跟电视剧里的敢死队一样，赶不尽杀不绝。

　　在警方的进一步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陈钧也只能继续加强安保措施，给各个角落都尽量装上监控。

　　保安队的队员们，也抽调出更多人来进行巡逻。

　　......

　　办公间内。

　　“小陈总，看来你说得对，化工厂那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的路还很长呐。”

　　老周脸上写满了疲倦，本身这段时间的工作就比较繁忙，现在还粘上了这么一块狗皮膏药。

　　虽说目前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那些闹事者是化工厂请来的，但事情发生的节骨眼如此巧合。

　　老陈总素来与人为善，哪怕是碰上了利益冲突，大多情况下也是退让居多。

　　至于陈钧，初来乍到，除了被化工厂恶意排污牵连以外，又怎么可能和人结仇呢。

　　“据我所知，近期内受到挑衅的企业并不只咱们度假村。”陈钧分析道：“这意味着化工厂那边也是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进行无差别报复。”

　　老周点头：“所以，我们现在仍然身处暗处，只要不自乱阵脚，方由那边也只能耍点下三滥的招数。”

　　“没错。接下来就到了博弈的关键时期了，咱们走的每一步，都要再三思虑。”

　　陈钧看向墙壁上爷爷亲笔所撰的“厚德载物”四个草书大字，冷冷道：

　　“隐忍不发，发则必中。”

第14章 大战前夕

　　“原本我以为，化工厂这回是难逃一劫了，可万万没想到，方由那家伙，愣是从铁笼里破开了一道口子。”

　　老周深吸一口气，开始和陈钧汇报近期化工厂的动向：“督办组入驻之后，化工厂蓄意煽动员工，打着民生牌，在领导面前哭穷、诉苦、下跪。”

　　“这一套动作下来，督办组那边也陷入了压力，开始慎重考虑‘一刀切’的做法是否会引发不稳定因素。”

　　“姓方的这回也算是豁出去了，动用自己经营多年的人脉资源，求爷爷告奶奶，愣是把‘限期整改’给扭转成了‘逐步整改’。”

　　“虽说罚款照交不误，但保住了赚钱机器，让化工厂有了长时间的喘息之机。”

　　说起这些，老周脸上就满是无奈，同时也对化工厂所掌握的政治资源有了那么一丝羡慕。

　　由于经营策略问题，度假村这边长时间以来都处在单打独斗的状态。

　　老陈总虽说在市里也有些熟识，但终究没和人家绑在一条绳上，如今他驾鹤西去，更是人走茶凉。

　　听老周说完，陈钧不仅没有感到悲观，反而从字里行间中捕捉到了更为关键的信息：“煽动民意，加上人情打点，多措并举之下，化工厂勉强逃过了一劫。”

　　“但经过这一遭以后，方由也算是元气大伤，除非他的人脉可以通到天上，否则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做出这番判断，绝不是陈钧的主观猜测。

　　对于化工厂来说，但凡他们还有一丁点法子，也不至于想出用员工来逼宫这种昏招。

　　这完全是把督办组架在火上烤。

　　思量片刻，陈钧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方由想要缓口气，那我们就不能让他如愿。趁现在事情还未尘埃落定，咱们必须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这番话似乎底气很足，但老周却从中琢磨不出半点意味：“小陈总，请明示。”

　　在度假村混了十多年，他从老实木讷的中年人成长为了半个话事者。

　　可在悟性方面，却是毫无长进。

　　不过这种性格，倒是符合他度假村“二把手”的定位。

　　勤恳稳重，但不喧宾夺主。

　　陈钧淡然一笑：“想要掐断化工厂最后一口气，就必须做足万全的准备，保证一击毙命，不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不过在这之前，有三件事需要麻烦周叔。”

　　老周目光坚定：“你尽管说就是。”

　　“其一，既然化工厂喜欢利用公众来占据舆论制高点，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派人去龙沽河附近的几个村庄，找到那些被化工厂刁难过的村民，告诉他们，能替他们出头的人就在龙鼎山，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老周蹙着眉，似乎有些没底：“要是村民不肯配合怎么办，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化工坊在这附近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

　　“那就再给他们加点动力。”陈钧大拇指与食指交叉，做出数钱的动作。

　　“如果村民还是不为所动......又该如何？”

　　老周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面对一条盘在自己头上多年的地头蛇，若非筹码大到一定程度，不是所有人都敢起身反抗。

　　“如果这样还是没有人动心，那就暂且跳过这一步，执行第二件事——激活内应。”

　　此前陈钧让老周调查排污源头时，对方曾谈起过人证的事。

　　现在，到了动用这枚棋子的时候。

　　“我联系到的证人，是化工厂里的一位技术人员，知道方由不少秘密，但他和化工厂牵连太深，为了自保，在没有把握一举击垮方由前，不会轻易出面。”老周道。

　　“我相信周叔你的判断，但事关重大，我还是想再确认一遍，这个人...真的值得信任吗？”陈钧慎重道。

　　“你放心，他给我交过投名状，我也查过他的底细，他有足够的理由站在方由的对立面。”

　　有了这句话，陈钧便不再多问，点了点头：“那么还剩最后一件事——媒体。”

　　“方由喜欢玩弄舆论，那我们就以牙还牙，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老周斟酌片刻，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可是...南都这边的媒体，大多都喜欢见风使舵，指望他们声张正义，恐怕不现实吧？”

　　“如果从外头入手，谁能保证我们面对是一头狼，还是另一只狗熊呢？”

　　陈钧不以为然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嘛，咱们不用那么死板，可以先抛出‘诱饵’，确定对方是自己人，再进行交涉。”

　　这么一点拨，老周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