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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342节

  是想要将整个世界都付诸于画布的,那种创作的渴望。

  可就在这份渴望即将撑开土壤的瞬间——

  那个血色的夜晚,再一次毫无征兆地,侵占了她的脑海。

  那幅被鲜血浸染的画,像一个狰狞的烙印,瞬间烫灭了所有刚刚燃起的火苗。

  她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刚刚才鲜活起来的脸庞,又一次恢复了那种病态的苍白与疏离。

  这点细微到极致的变化,没有逃过彦文慧的眼睛。

  “怎么样,有什么感触?”

  彦教授的声音很温和,将赵飞鱼从混乱的思绪中打捞出来。

  赵飞鱼抬起头,点点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懂的。”她的声音很轻,“希望,生命,旷野,自由,自我……”

  “这些,应该是老师您特意为我布置的主题。”

  “我能看出来,我也懂您的用心。”赵飞鱼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与沧桑。

  “这两年,我也试过。”

  “但我真的……做不到。”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我会想起那一天,也会想起那一幅画。”

  “我现在,还没有勇气去面对它,更不用说,去补全它。”

  “傻孩子。”彦教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纯粹的怜爱,“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你们自己硬扛,那我们这些当老师的,还有什么意义?”

  她没有讲任何大道理,也没有灌任何心灵鸡汤。

  “我画了四十年的画,我比你更清楚,一幅画的生命力,源自哪里。”

  “源自作者自身的酸甜苦辣,人生的大喜与大悲。”

  “甚至很多时候,悲苦的色彩,会让一幅画更有冲击力。”

  彦教授缓缓说道:“你有什么感受,你有什么经历,这些最终都会成为你前进的养分,而不是枷锁。”

  她说着,转身走向展厅最深处。

  那里,有一幅画,从始至终都用一块厚厚的黑色绒布盖着,显得格外神秘。

  “在我十九岁那年,我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双双离世。”

  彦教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脏发紧。

  “那之后,我有接近五年的时间,没有再动过画笔。”

  她说着,伸手,猛地拉下了那块绒布。

  一幅画,展现在众人面前。

  画上,是一个破碎的青花瓷瓶。

  它静静地躺在深色的木桌上,碎成了十几块,每一道裂纹都清晰可见,仿佛带着锋利的温度。

  光从一侧打来,在那些碎片的边缘,勾勒出一道道冰冷的轮廓。

  即便不懂任何专业知识,连许琛这样的门外汉,都能在一瞬间,从那幅画里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言喻的破碎感与悲伤。

  这是真正的大师笔触。

  “而在我的二十六岁,我画了这幅画。”

  彦教授的指尖轻轻拂过画框。

  “然后,我成了国际画廊最年轻的签约画家。”

  “沉淀也好,心理障碍也罢,那是你自己要去面对的课题。”彦教授转过身,重新看向赵飞鱼,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释然的微笑。

  “不想画,就不用画。一阵子也好,一辈子也好,都没有关系。”

  “这不会影响你是我的学生,更不会影响,你是我们美院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

  “自始至终,逼着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彦教授的话语,如同一根探针,精准地刺入了赵飞鱼心中那道最深、最锈的锁孔,然后轻轻一转。

  “而我,也一直缺少教你一堂很关键的课。”

  “那就是,学会放过自己。”

  她没有逼她去面对。

  她没有说不要浪费天赋。

  她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

  “你可以不去做。”

  “你可以去浪费天赋,你可以去选择一切你想选择的自由。”

  “然后,开心地活着。”

  赵飞鱼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彦教授的那幅画上,钉在了画作左下角的署名上。

  除了“彦文慧”三个字,旁边还有这幅画的名字。

  《完整》。

  画的是一个破碎的花瓶。

  名字却叫,《完整》。

  赵飞鱼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细微的抖动,而是整个骨架都在战栗,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她猛地抬起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却怎么也止不住那决堤而出的情绪。

  然后,眼泪,砸落。

  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浸湿了衣襟。

第337章 不戳穿

  那不是哭泣。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灵魂深处的崩溃。

  赵飞鱼蹲在地上,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发出的声音破碎而又压抑,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

  展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曾经嬉笑打闹的同学,此刻都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是他们所有人追赶目标的天才,如今却脆弱得像一件一碰即碎的瓷器。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

  没有人上前。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种源于至亲悲剧的伤痛,不是几句苍白的“别难过”就能抚平的。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顾有文。

  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质地柔软的羊绒外套,轻轻地、带着一丝笨拙的珍视,披在了赵飞鱼不停颤抖的背上。

  然后,他就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没有劝慰,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用一种无声的姿态,传递着一种名为“我在这里”的陪伴。

  彦文慧教授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笑。她对着周围的学生们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他们。

  许琛也同样没有停留。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拉着身旁的沈星苒,走出了展厅。

  他不是来扮演救世主的。

  他只是一个搭台子的人。

  他把所有该到场的人都请到了,把所有该说的话都借别人的口说完了。至于台上的戏最终会如何收场,那是演员自己的事。

  他能做的,或者说他想做的,仅此而已。

  走廊外,阳光正好。

  许琛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含胡不清地说道:“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沈星苒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闲散模样,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知道,许琛口中的“他”,指的是顾有文。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顾有文才从展厅里走了出来。他的外套还披在赵飞鱼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但他的神色却很平静。

  他走到许琛面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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